
物質篇
對錢失去判斷力
生意上動輒幾百幾千萬元的進進出出,以及每個月工資賬上8萬多元的數字已經令他們漸漸失去在生活中對金錢的判斷力,比方說,一斤白菜多少錢?一個雞蛋多少錢?沒準他會說出一個令你大吃一驚的數字。
什么時候上班?什么時候又下班?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愿知道。家鄉的人開始尋思是不是讓他捐出點錢修條路什么的,然后再以他的名字命名。
由于很少能夠真正地享受自己采購的樂趣,因此一旦逮著機會他就會變成采購的機器。有用沒用的,只要看著喜歡就叫售貨員包好,然后掏出金卡刷卡。他已經有了一棟豪宅或者別墅,車子自不必說。家里的陳設要么樸素地透著雅致要么富貴地透著俗氣,視乎他個人的品味。或許,在某個角落擺放著明朝或什么朝代的古董,那是某次拍賣會上的戰利品。
山珍海味照說吃多了也會煩,但為了應酬他還得饒有興趣地往肚里咽。他也許有一副令人聞之戰栗的嗓音,但唱完了周圍人還得“好好好”地一個勁鼓掌,個別不識趣的人會冒出“再來一首”的驚人之語。說話滿嘴中英文的混血兒,讓你如墜五里云霧,盡管團隊這個詞很中文化,他也要說Teamwork。
他的手機也許還是老式樣,因為他沒空研究一款新的。至于上網,他出現了嚴重的分化,要么只用來查資料收郵件;要么是一個“骨灰級”網蟲,每天沒有網絡簡直就沒法活。他甚至極有可能就是靠著網絡“發家致富”的。
他每天在不同的城市里飛來飛去,不過,頂多能告訴你哪個酒店的會議廳不錯,哪個酒店的工作餐還湊合。航程累積積分可以換好幾張機票了,不過他根本用不著,只能讓它繼續累積下去。盡管他很有錢,然而活得并不輕松。對于他來說,明天常常是一個未知數,也許財源廣進也許破產,也許業績不好因“個人原因”提出辭職。
順便說一句,稅務部門既喜歡他也討厭他。喜歡他的原因不說你也知道,至于討厭嘛,當然是他也許不太老實,喜歡逃稅。
不求最好但求最貴
黃巧靈梳著一絲不亂的背頭,充滿得意地看著他那富麗堂皇的居所。在這里,杭州市郊數千公頃的水稻田間,黃建起了他的最為輝煌的杰作:一座價值1千萬美元的白宮復制品。他徜徉在墻上掛的美國歷任總統的肖像之間,然后步入整棟房子中的心臟——總統辦公室,這里的每個細節都被仿制的惟妙惟肖,從價值6萬美元的巴洛克沙發到地毯上的美國總統印章,不過,所有的物品標簽上都寫著“made in China”。黃就是中國一批新興富豪中的代表,他說:“你在這里看到的一切就和華盛頓的一模一樣,只不過,現在它是我的了。我敢說你沒見過比這更棒的了,這正是我夢想中的房子。”
去年6月,一輛賓利轎車在北京的拍賣會上以106萬美元(折合人民幣880萬元)的高價成交,北京有人這么估算,中國農民人均現金收入目前不到2500元,買上這輛車,上稅、保險、養車的費用不算,一個農民要花上3648年的收入,也就是說,一個農民從商朝開始,歷經周朝、秦朝及唐宋元明清朝等,一直不吃不喝干活到現在的所有收入,才足夠買上這輛車。即使如此,據銷售人員表示,總共有10個人為這部“天價賓利”付出50%的訂金,其中6個是北京人,但最終究竟誰買走了賓利,他不愿透露,只說是“北京一位成功的企業家”。
當然,這僅僅因為“8”對中國人來說是一個吉利數字,而不是因為物有所值。去年,香港的一位大亨在當地買下了世界上最貴的一套公寓。還有,在賭城拉斯維加斯,原先出手闊綽的日本產業大鱷早已不算什么,取而代之的是一擲千金的中國富商們。中國的暴發戶們不會像亞馬遜公司的總裁杰夫·貝索斯那樣,永遠穿著褪色的黃卡其布褲子。他們要把他們的財富全部拿出來炫耀,正像一位中國南方一家最大的廣告公司的總裁說的那樣:“在中國,你的富裕要讓別人看得見,否則沒人會相信你真的有錢。”
一位1996年就擁有了寶馬740的郭先生告訴記者,因為喜歡汽車,經常是看到哪個朋友換了一款車,或者他最喜歡的奔馳出了什么新款車型,他就去弄一輛。現在已經有了四五輛車,干脆就讓家里人開著。
除了食衣住行的奢華,富人現在也十分講究文化與生活品質。北京飯店每個周六推出的“晚宴文化”,就是這一要求的典型體現。參加者除著盛裝外,還有“豪華”餐飲,還有30位舞蹈演員身著金色薄紗和盛唐時期的手繡龍鳳宮廷服飾展現大唐盛世的繁榮華貴。最低消費是800元。
北京飯店餐飲總監吳勇說,這次他們推動的“晚宴文化”,是全中國第一次有人要求與會者必須著盛裝,他表示,希望能帶動這種文化潮流,并“迎合一部分高消費群體的需求”。
坐落在北京西客站的潮皇食府,是一家“吃什么東西并不重要”的餐廳。這家餐廳一幅巨大且金光閃閃的“清明上河圖”,據說是用10噸重的砂巖精雕細琢而成,外面再貼上一層24K的金箔,整個餐廳的造價高達(人民幣,下同)1億元。當然,在這里消費并不便宜,以該餐廳消費最高的一筆單子為例,平均每人花費5000元。
前一段時間里,北京流行的富人住宅是“大耗子”(Townhouse),就是成群獨棟別墅,但這兩年可又不同了,現在流行的是“豪宅”。目前北京擁有全中國最貴的豪宅“貢院六號”,平均每平方米4萬元,而這還只是“均價”。據說最貴的部分每平方米價格高達6萬元。在上海,位于常熟路、長樂路的一套公寓。公寓對外售價是3000美金/平方,最貴的莊園式別墅,已經超過一億元/戶。
“貢院六號”座落于長安街上,臨近紫禁城。北京市民最耳熟能詳的,是它那塊用“66張牛皮”貼上的墻面。售樓小姐說,意大利設計師選擇用牛皮來裝飾套房的墻面,因為每塊牛皮只能用中間的一小塊,所以這面墻一共鑲上了66張牛皮。
有人問售樓小姐,這棟房子的防震設計如何?她說:“中國老祖宗很聰明,這塊地被選來蓋皇宮不是沒有道理,你什么時候聽說紫禁城被地震震垮過?”原來,“貢院六號”的豪華,還包含“皇家地段”因素。
“貢院六號”共建有150套房子,其中100套只租不賣,50套去年初開始出售,售樓小姐說,目前已經賣出了一半。對于究竟是誰會買這種“豪宅”,她只說:“沒有外國人,也沒有來自臺灣的人。”
事實上,不但中國富豪對該豪宅樓盤感興趣,在香港本地也不乏買家,長實營業經理黃思聰指出,海名軒推出兩周至今,已通過內部購買推售單位套現了逾16億港元。其中兩名中國富豪已率先即購入兩個單位,每平方英尺分別為8900港元和7800港元。另外兩個則仍在考慮當中。
不僅對自己的事業和生活激情似火,中國富人們還用同樣的激情全心全意地嬌慣他們的孩子。藥物供應商周志芹對她的“小皇帝”傾注了太多的關心。這個13歲的男孩每周都要去上馬術課,還有玩不完的、層出不窮的電腦游戲。周去年還花了2400美元為兒子畫了一幅油畫像。雖然兒子已經13歲了,卻還是讓女傭和他睡在同一房間里。因為周怕兒子晚上踹被子著涼。今年39歲的周說:“我們小時候什么都沒有,我想給我兒子所有他喜歡的東西。這樣他就知道我們是多么的在乎他。”他的兒子說:“我知道中國以前很窮。但是我想父母有時夸大了他們小時候的窮苦情況。”
精神篇
中國富人們也追逐“小資”和“情調”,一方面表明自己有品味,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顧忌身份。在中國的網站上,曾有一篇名為《一個記者眼中的京城五大牛B去處》的文章,幽默風趣地說出了北京富人和白領在吃的方面追逐“小資”“情調”的好去處。
第一個去處是位于北京東四九條的“新紅資”,取“新紅色資本家”之意。此地沒有任何標志,門前只停一輛上世紀70年代的老紅旗車,是一個精致的小四合院。
第二個去處是“四合院”。此地位于紫禁城附近,一樓是一個西餐為主的古樸大廈,二樓是一個小酒吧,只有六七人的座位。
第三個去處是“紫藤廬”(與臺灣的一家茶館同名)。此地在西華門附近,其中布置的全是店主從中國各地收集的古代家具,服務小姐打扮成村姑模樣。
第四個去處是“后海銀錠橋酒吧”。此吧沒有任何名字,而且也無標志,顧客一律須預約。木質舊式建筑斜傍古老的銀錠石橋,一湖寒水讓人直想到老舍自沉。舉杯望去,宋慶齡故居,郭沫若故居,葉劍英故居,沿著湖邊錯落地分布,更遠處是恭王府和輔仁大學舊址。
第五個去處是“羊房胡同十一號”。此店也沒有任何招牌,但在這里能吃到京城最有名的宮廷菜———“厲家菜”,當然也要預定座位。據說,此店最初每天對外只做一桌菜,只供十來個人吃,吃客一律收每位200元,現在另辟一個偏房,加了兩小桌,但一晚上也最多夠20個人吃。
據說,克林頓訪華時,美使館本已定好總統來吃“厲家菜”,但因行程臨時有變,克林頓錯過了一頓佳肴。
除情調外,基于富人對“私密性”的要求,中國各種多功能的“俱樂部”也應運而生。長安俱樂部、京城俱樂部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據了解,取得京城俱樂部終身會員費用高達8萬元,每個月還需繳交100美元會費,而長安俱樂部繳納1萬2000美元可獲得終身會員資格,年費則是1200美元。
對于很多富豪來說,消費的另一種方式是出國。10年前,很少有中國人以旅游者的身份去國外,多數是求學或者工作。如今,中國出境旅游者的數量是世界上增長最快的。到2020年,估計會有1億中國人有機會出國旅游。在泰國來自中國大陸的旅游者已經成為第一大戶,很快,在澳大利亞的中國游客數量也會達到第一位。很多國家都開始把目光轉向了中國人,因為他們口袋里有鼓鼓的鈔票。
“綠色鴉片”迷倒中國新貴
亞洲《華爾街日報》說,他們很囂張,不知道最基本的球場禮節。他們只知道在球場上彰顯身份、建立商務聯系。高爾夫球在中國是有錢人的運動,但卻不是高尚運動。
馬先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看到新高爾夫球伙伴猛揮球棒,辱罵球童,并采取作弊手段時,這位在美國學習時迷上高爾夫球的投資顧問感到憎惡不已。
在回憶2001年回到北京最初參加的幾場高爾夫球賽時,31歲的馬先生說到了令他震驚的情節:“一個朋友的球沒打中,竟將球棒扔到了水里,讓球童下水去撈。由于球童撿回許多球,打球人就把球隨意亂放。我曾聽到人們說,在中國,所有打高爾夫球的人都是瞎子。有人身居高位,花公家的錢打球,對他們這種打法你就必須忍氣吞聲。我曾看見這樣一個人,把球打到了球道邊的深草區,他揮了數桿并將球移動,但一桿也沒有算。我又能說什么呢?”
10年前,中國僅有4個高爾夫球會,而現在已接近200個,在3年多一點的時間里,北京的高爾夫球場數已從3家增至30家。在同一時期,日本人開辦的竹田偉業高爾夫用品商店在中國的店鋪數量已從1家擴展到10家。據專家估計,中國的高爾夫球參與者約有100萬人,會打高爾夫球的外國游客和商務人士也越來越多。目前在北京Eagles高爾夫球獨家社團擔任秘書、以前曾是記者的馬福生說:“先前是卡拉OK,現在是高爾夫了。”但是,高爾夫球在中國似乎演化成了一個與其他國家截然不同的游戲。在其他國家,對個人風度的重視絕不亞于得分。如果高爾夫球像一句玩笑所說的,“本來是一場絕佳的散步,可惜被攪亂了”,那么在中國,許多人會說,攪亂它的通常是大量賭博、作弊、喝酒、喧嘩、阻擋、偏袒和對球童的虐待。現在,認真的參與者在中國打高爾夫球時,必須準備面對“有中國特色的高爾夫”。
登山滑雪寄情山水 中國富豪玩而論道
“因有重要接待任務,其他社會車輛、游客敬請繞行”。這是去年7月26日著名的北京香山風景區南側入口處的一個標牌上的內容。了解香山的人都知道,這個入口通往一個四星級飯店——香山飯店。有什么重要會議在這里開呢?原來,這次會議的主角不是政府官員,由中國企業家論壇舉辦的“亞布力——北京之夜”活動在這里舉行,來自全國各地的100多位企業家云集此處。包括北京中關村股份公司總裁段永基、中國國際期貨經紀有限公司董事長田源、泰康人壽公司總裁陳東升、華泰財產保險公司董事長、海星集團總裁、萬科公司董事長、華新國際總裁、上實集團副總裁、貴州茅臺酒股份公司總經理等。
活動議程為:17時—19時,爬山、游園;19時—19時30分,自助晚宴;19時30分—20時30分,“中國企業資本化”主題演講;20時30分—23時,交流,即興發言。
但中國的某些新貴們常常是缺乏鑒賞力的。上海一位飯店的廚師回憶,有位顧客在這里點了最昂貴的瑪哥堡紅酒,卻往里面兌入一大勺雪碧。他說:“他只是在牛飲,根本沒有品味那杯酒。”當消費的目的成為揮霍的時候,恐怕就和品位扯不上什么關系了。在上海一家高檔購物廣場,一個中年男子買下了店中售價最高的五件商品。當他試圖穿上小山羊皮的外套和鱷魚皮的鞋子的時候,導購員不得不告訴他,這是為女士設計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