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他死

簡坐在電視機前，她不是在看電視，而是在胡思亂想，這時電話響了。她猶豫了一下，沒有馬上去接電話。她丈夫的葬禮結束兩天了。或許是她的一位朋友給她打來電話，看看她怎么樣了。也可能是她丈夫以前的商界熟人，打來電話表達同情。不管是誰，她都不想接聽。她只想單獨呆著。電話鈴繼續響著。最后她還是拿起了聽筒。

喂?她說。電話里出現了一兩秒鐘沉默。她心想，肯定是竊賊看見了登在報上的葬禮消息，打來電話看看房子里有沒有人。她剛想掛斷電話，一個錄音響了起來。她嚇了一跳。那不是自己的聲音嗎?

我告訴你我希望他死。我愿意向開槍打死他的人支付報酬。他讓人厭惡。

錄音結束了，但是電話依然沒有放下。

她聽著寂靜的電話，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對方掛斷電話好一會后，她才竭力控制住發抖的手，放下了電話。 她想起來了。那是她一直和姐姐珍妮說的話。至少是兩個月前。有一天晚上，她喝多了，就給珍妮打了電話，只是想找人傾訴—下。

為什么有人錄音?她首先想到珍妮。不，她不會這么做。那么會是誰呢，而且還保留錄音兩個月呢? 這時，電話再次響起。她屏住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個男人的聲音，平靜且清晰地開口了。他說，你該安排一下酬勞的事了。 什么?簡問，你是誰? 有人偷聽到你希望做成的一件事。這事辦了，現在我們得有報酬了。聲音依然平靜。

你瘋了嗎，簡說。我不想他死。那是我說的氣話。

那個聲音說，在許多人眼里，你的確想讓他死。你置身事外，這樣，你可以扮演傷心的寡婦。我們選擇了汽車炸彈，把它干得和歹徒襲擊一樣。你如果耍花招，我們就把這盒磁帶交給警察。一場大規模的調查對你沒有好處，會成為轟動新聞。

你是誰，為什么要錄我的談話?

理由很多，那個聲音繼續說，但是我們現在要20萬美元。你現在開始籌錢吧，我們在兩天內給你打電話告訴你把錢放到哪里。

我籌不到那筆錢，簡說。

那個聲音說，你忘了。我們很熟悉你生活的方方面面。快去籌錢吧。

我怎么知道是你做的?她說。我丈夫樹敵很多。任何一個人都能殺掉他。

我們如何做的，這無關緊要，那個聲音說。如果你不想讓警察來找你，就快拿錢來。

電話斷了。只留下簡一個人在房子里。她心想如何做呢?這事可不能向姐姐談起。即使能，也不能在電話上，電話有可能被偷聽。房子里可能安裝了竊聽器，也許她姐姐的房子也被裝了竊聽器。但是那個人說得沒有錯，她能找到20萬美元，而且必須找。

兩天后，電話來了。她匆忙接電話。

你拿到錢了嗎?那個聲音問。

是的，她回答，盡量保持冷淡。

把錢裝在帆布口袋里。鮑德塞特路上有一個地方。那里有兩棟建筑。明天上午10點開車到背后。把錢放在一輛翻斗車旁邊。然后返回公路，離開。以后你的耳根就清靜了。

但是如果……?簡說。沒有用，電話斷了。

她開車去了鮑德塞特路。那里是一條繁忙的2車道公路。他們拿到錢后，可以消失進車流中。她也無法等在那里，看看他們倒底是誰。那里的停車場太小了。

她將車緩緩地開到大樓的后面。她沒有讓汽車熄火，把那口袋提了出去，來到了那輛翻斗車前。她小心翼翼地放好，走回汽車。她能感覺有眼睛在盯著她。她盡量避免慌亂，開足馬力，繞到大樓前面，把車開進了車流中。

現在她想盡快拉大她自己和炸彈之間的距離。他們對她很了解，但了解得還不全面。她暗自好笑。她開始喜歡上這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