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滿天

郭學榮

夕陽從北窗照進了高二（３）班教室，趙云同學沐浴在一片柔和的紅光中。課外活動的時間到了，球場上奔跑跳躍的都是普通班的學生，強化班的同學們一個不少地坐在教室里自習。

連日來，趙云同學感到四肢無力精神萎靡，好像被開水泡過的餅干。前天去了醫務室，醫生量了兩次，體溫都很正常。醫生聽了他有氣無力的陳述后，也沒有說什么，就給了他兩盒藥。趙云未遵醫囑劑量加倍地吃完藥，誰知身體非但沒有好轉，人反而更虛弱了。趙云擔心自己的身體出了大毛病，幾次想去電話亭打電話告訴遠在外地打工的父母，但最終還是沒有去。

在同學們的注目中趙云離開了安靜的教室，來到落滿晚霞的操場。趙云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被一只飛滾而來的籃球吸引了。趙云一彎腰拾起了球，邊拍邊走向球場，走向幾雙關注的目光，并在這幾雙目光的鼓勵下投了一個三不沾的籃。趙云上初中的時候打過球，有一定的基礎，想不到竟投出一個臭球。心里不甘，想挽回面子，就與普通班的同學們一起打了起來。漸漸地，趙云靈活矯健、出手不凡了。不知不覺地活動課下了，趙云大汗淋漓衣衫濕透。在去食堂的路上，趙云忽然感到腿腳輕捷步伐有力，似乎體內的重濁雜質都隨汗排出了。趙云對自己的這一發現頗為驚訝！

第二天，當夕陽從北窗照進教室時，趙云在猶豫了片刻以后又在同學們的注目中離開了安靜的教室。第三天，時間一到，趙云毫不猶豫地離座而去。球場似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吸引著他召喚著他。奔跑跳躍像氣筒沖氣將趙云的四肢沖得鼓脹強勁，大汗淋漓而出，精神蓬勃而生。趙云感到渾身有力，神清氣爽。

第四天，悄然出門的趙云在教室門口碰到了守株待兔的老班，并被請進了他的辦公室。趙云將幾天打球的活動以及精神的變化如實交待了，同時也說出了自己頗感驚訝的發現。老班用調侃的語調說，想玩就玩，不要找理由。找理由也要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要找這種低水平荒謬的理由。老班轉換語調語重心長地教育趙云，還有一年多就要高考了，人家爭分奪秒、夜以繼日，你松松垮垮、逍遙自在，這不但耽誤了自己，也嚴重影響了班級緊張刻苦的學習氣氛。時間就是分數，分數就是前程。最后老班嚴正告誡，不能把自己與普通班的差生混在一起，不能功虧一簣自毀前途。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立即懸崖勒馬，奮起直追！

趙云幡然醒悟，痛悔不已，當即表示“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然而三天不打球的趙云又陷入了渾身乏力的泥潭之中。一度迷失的痛苦也如沉重的包袱壓得他抬不起頭來，精神更顯萎頓。漸漸地，趙云作業的完成率、正確率都大打折扣。各科老師紛紛向班主任反映趙云的情況。老班深感事情的嚴重，翻開班主任工作手冊，掏出手機，撥通了趙云父母的電話。

面對遠道歸來又焦急萬分的父母，趙云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最后還是老班工作經驗豐富，建議趙云的父母帶趙云去縣人民醫院查一查身體。趙云與父母在醫院轉了兩天，查遍了全身各個器官，也沒有發現什么異常。醫生如臨疑難雜癥，神情高深莫測。

夕陽從北窗照進了教師辦公室，面對學生及家長的千種焦慮、萬般愁苦，學校心理健康老師鄭重建議：去市精神病醫院檢查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