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讓咖啡存慢

彭永堅

在公司茶水間捧著大號馬克杯，或者在辦公底樓的星巴克搶一只沙發喝咖啡，前者好像在老板設置的加油站加油，提神而已；后者則通常是體驗集市型嘈雜，毫無情趣可言。喝咖啡正在變得越來越迅捷和程序化，音樂則是讓咖啡存下時間使其變得緩慢的一種可能。

不見得緩慢的音樂就適合咖啡的，喝酒倒應該聽極慢的曲子。喝咖啡需要片刻慵懶和忘卻的感覺，節奏輕快的曲子最適合。咖啡館里通常會選Bossa Nova做背景音樂，如果能聽到Joao Gilberto與Stan Getz合作的《The Girl from Ipanema》那是最美妙的。相比泛濫的小野麗莎、鈴木重子那如瑪爾琪朵般甜膩的唱腔，Astrud Gilberto的聲線更清快明亮，自然得好像剛蒸餾出的咖啡原汁。Stan Getz的次中音薩克斯在空氣中回蕩的感覺則好像攪動咖啡的銀勺，讓奶油均勻而堅決地消融在咖啡里。除了Bossa Nova、Jazz，古典的巴赫雖然另類，但也很切合咖啡。在重復中感受一種精心設計的和諧在流淌，就好像讓味蕾在沒有奶精的清咖啡中作酸澀的旅程。唯一的缺點，你會想閉起眼睛，而手里咖啡的溫度正在悄然下降。

喝咖啡的時候，我有兩種聲音是從不被拒絕的。一種是Frank Sinatra式的高昂、自信，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中。曾見一4A公司的創意總監一手咖啡杯，一手跟著Frank Sinatra的《New York New York》在空氣中做了近3分鐘的指揮狀。可以歸為這一類的還有《Unforgettable》中的Nat King Cole和《What A Wonderful World》中的Louis Armstrong。另一種不被拒絕的聲音是Diana Krall式的性感和沙啞。Diana Krall適合一個人在咖啡館獨處時，曖昧地用歌詞走神，諸如《I get along without you very well》。明知風味糖漿是謀殺咖啡底香的殺手，卻難以拒絕。

如果不想太糾纏于音樂本身，聽電影原聲專集也是明智的選擇，這幾乎就是為喝咖啡而設計的一種音樂集合，能讓你迅速進入一種預先設定的氛圍，且很有實際的影像感覺。幾乎不同性格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最愛。老派一點的會選擇《西雅圖未眠夜》這樣曲目風格整體一致的原聲；《重慶森林》、《迷失東京》雖然整張原聲CD曲目風格混搭，但明快的流行節奏會讓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流動得更快些。

將CD交給熟悉的咖啡館老板，把辦公桌上喇叭的音量再旋高一些。喝咖啡時聽什么樣的音樂其實并不重要，就好像你問一個作家寫作時需要什么樣的書房，他一定回答你，至多是安靜。音樂的目的亦然。把味蕾交給咖啡，把耳膜交給音樂，忘記時間在前進，就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