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接班人自在當老大

賴琬莉

讓老大接班，一直是臺灣企業不成文的信條，長子們從小就被刻意栽培，承受巨大壓力。本文的兩個主人公，卻在父親默許下，選擇自己的舞臺，他們擺脫接班人光環，演出屬于自己的精彩。

今年３月底，臺灣大同公司創辦人林挺生的長孫林建文，因為無法承受接班壓力，服藥猝死，引來社會一陣錯愕。讓老大接班，一直是臺灣企業不成文的信條，長子們從小就被刻意栽培，宛若天之驕子，但不少人在龐大的壓力下，其實活得一點都不自在。

在長子接班的風氣里，前“宏倍事長施振榮長子施宣輝，與“麗嬰房”董事長林泰生長子林柏蒼，卻在父親默許下，選擇自己的舞臺。施宣輝跟父親一樣成為創業家，林柏蒼在亞洲金融圈創出自己的一片天，他們擺脫接班人光環，在自己的舞臺上，演出依然精彩。

施宣輝：按規矩一步步來

４月春雨綿延，偌大的龍潭渴望園區罩著薄霧，施宣輝穿著休閑服，從別墅區走進辦公室。四周空氣清新，樹木蓊郁，他開口就說：“這個環境很棒，適合做研發。”

施宣輝有個名氣大的父親——施振榮。施振榮在１９７６年以１００萬元（新臺幣，下同）創立“宏保如今集團營業規模已達到７５００億元，是全球第４大筆記型電腦品牌。

施宣輝跟父親一樣，走上創業路，年初回臺成立智輝研發，專注多媒體影音技術研發，４０坪的辦公室，目前連他只有３名員工。雖然創業艱難，但他準時上下班，朝九晚六，十分有規律。他在辦公桌下放著一雙慢跑鞋，桌上擺著家人合照，生活自由，他不加班，喜歡回家陪兩個女兒。他調侃自己：“爸媽都念我不夠拼，可是兩代價值觀不同。”

當年施振榮白手起家，“宏崩經多次起伏，甚至累到心臟病發昏倒。即使施振榮去年從“宏蓖誦藎他還成立智融集團，再次創業，每天工作１２小時，依舊閑不下來。施宣輝懂事以來，只記得父母總是忙碌工作，他說：“他們很辛苦，我知道，不過我們小時候也很可憐，像沒人管的小孩。”

前年拿到南加大博士學位后，施宣輝成立智輝研發公司，施振榮百分之百支持，不但拿了３０００萬元給他當創業基金，幫忙在業界宣傳，還每周跟兒子打球談公事，當他的軍師，給他很多建議。

雖然施宣輝兄弟兩人不用接班，但來自父親的壓力并不小。現今，施振榮布局王振堂等專業經理人接班的制度，雖安排兒子進入“宏ⅰ倍事會，但不用處理日常業務。但是今年春節年初四，施振榮為兒子創業，首度召開家庭會議，施振榮要求兩個兒子要更積極：“以前我創立宏ⅲ一開始就有１１位員工，現在你們比我保守，公司只有兩三人，應該放手大膽去做。”

智輝新成立人手不足，但施宣輝行程滿滿，他找大學談合作計劃、到市場了解業者需求，每個月還要飛到美國南加大，討論一個１０萬美元的合作案，雖然目前還沒有業務，卻也信心十足。

施宣輝讀小學時，家住民生東路，有天父親帶他上學，經過路口紅燈停下，施宣輝仰頭問父親：“這個路口這么小，為什么不直接過？”施振榮說：“不行，要照規矩來。”

現在的情況就有些相似。雖有父親在后撐腰，但畢竟公司小、知名度不高，非熱門領域，又遠在龍潭，讓施宣輝大嘆：“人才難找。不過，年輕人有自己的理想，一步一步來，一定有機會。”

林柏蒼：走出自己的路

中環，是香港的金融、商業中心，現代感十足的摩天大廈櫛比鱗次，從林柏蒼２１樓層高的辦公室往外望，只見高聳入天的大樓矗立在灰暗天際，就像林柏蒼的工作，他必須每天觀察混沌的國際局勢做調整。

兩年前，３２歲的林柏蒼接掌瑞士信貸第一波士頓亞太區總經理，負責衍生金融商品，長年駐港工作，旗下有４０名員工，分別掌管了日、韓、新加坡、東南亞、中國大陸、澳大利亞等地業務。他每天７點準時進辦公室，等著開盤、分析、開會，一直忙到晚上８點多才下班，在金融業也算是嶄露頭角。

林柏蒼其實是臺灣童裝龍頭“麗嬰房”的小老板。其父林泰生出身醫生世家，祖母林黃彩霞是小兒科醫生，常將“小孩是一輩子事業”掛在嘴上，促成林泰生走冷門童裝事業，成立“麗嬰房”。當年，林泰生未繼承父母衣缽，如今，他也不堅持兒女一定要接班。他說：“這種事，順其自然就好。”

林柏蒼從出國留學到就業，一直都依自己的興趣。１９９６年，他取得康乃爾大學經濟、國際關系雙學位后，馬上進入金融圈，工作地點從芝加哥、倫敦到香港，靠著自己努力，職位一路爬升到董事總經理。

“我爸從來沒跟我開口提接班。”林柏蒼說，“但我相信我們有共識，創辦人的兒子不一定要接班，‘麗嬰房已經是上市公司，應該找專業經理人管理。”

林泰生雖從未跟兒子開口，但或許還是懷抱期望。６年前動過心臟繞道手術，走過生死關頭的他，２０００年找了王國城接任總經理，同時也安排林柏蒼擔任公司董事，希望他多少了解公司發展。林泰生說：“Ａ１ｅｘ（林柏蒼）專業領域表現很好，對‘麗嬰房將來國際布局有幫助。”

林泰生成立“麗嬰房”時，林柏蒼還未出生，林泰生笑說：“‘麗嬰房才是我第一個小孩。”林柏蒼深知父親對“麗嬰房”的感情，也樂于提供協助，他說：“我跟‘麗嬰房一起長大，從小寒暑假都到公司打工幫忙，現在王總經營得很好，我和父親都很滿意。”

不必承受接班壓力的林柏蒼，每到假日，都沉醉在令他癡狂的賽車場，這一度讓林泰生夫妻很擔心，林柏蒼馬上搜集資料說服老爸：“賽車有頭盔、防火衣和護頸，很安全，大家不了解才覺得危險，只要做好安全措施就沒問題。”２００４年底，林柏蒼在澳門的東亞運動會杯房車賽拿到第１０名，打電話給父親報喜訊，林泰生還鼓勵他“多加油”。

雖然未接掌父親事業，林柏蒼仍心系“麗嬰房”發展，他的賽車上有斗大“ＳＣＯＯＥＲ”及車身小小的“麗嬰房”標志。他說：“‘麗嬰房開了運動童裝店ｏｐｅｎ ｆｏｒ ｋｉｄｓ，ＳＣＯＯＥＲ是公司自己的品牌，這跟賽車運動比較有關聯，所以放到車上，幫公司打打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