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我就早說

白米米

NO.1

我總是夢到那天夜里，瑞安要我的那天夜里，他對我說：“小丫，你真是熱烈如火”。

認識瑞安的時候，我上網，抽煙，泡吧，喝酒，通宵玩游戲或者是寫字。重慶是個迷霧的城市，我和瑞安在一個叫著“概念九八”的酒吧認識。時隔三年，我對那天卻依然記憶猶新，瑞安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兩個男人手中把喝得微醉的我帶走。然后把我塞進紅色的“寶馬”，溫柔地系上安全帶。他做這一切的時候我沒有反抗，經常在酒吧遇到他，直覺告訴我他不會對我壞。

第二天我收拾了東西然后在瑞安家住下，睡瑞安的床，抽瑞安的煙，喝瑞安的“86年”，用瑞安的電腦玩游戲，或者寫字。

瑞安會在假日帶我去郊外踏青，夜里開車帶我去濱江路吃紅燒螺螄肉，周末拖著手逛街，在麥當勞里溫柔地用紙巾擦掉我嘴角的番茄醬。

很多個夜里，瑞安抱著我看電視，他會吻我。瑞安的嘴里有淡淡的煙味，可長吻之后除了緊緊地擁抱我瑞安卻沒有了下文。我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迷失在那股專屬男人的氣息里不能自拔，希望他再對我做點什么。

無意間看見瑞安的調呈。瑞安是一家公司的總經理，為公司做了很大的業績。所以公司決定把他調到總公司擔任客戶總監。時間是三個月后。

小丫，瑞安在叫我。他很開心。我淡淡一笑。瑞安興奮得像個孩子，他把我抱離地上，旋轉。然后他說，小丫，跟我去北京吧。面對瑞安一臉的深情，我幸福地點點頭。

我精心地布置了一頓燭光晚餐，瑞安喝得微醉。我收拾了碗筷，然后像平時一樣躺在他懷里看碟。

碟里放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聽見瑞安對我說，他要在北京買一套住房，然后向我求婚，然后生個孩子，我們就有家了。

瑞安開始吻我，不同往常的是，他的吻是如此的熱烈，讓我沉醉。他的手緊緊地摟著我。我從來沒有過如此的感覺，我覺得自己快要被瑞安帶上天堂。解開他深藍色襯衣紐扣，瑞安用沙啞的聲音叫我，小丫，快住手。睜開迷離的眼，我看見了瑞安眼里飽含的欲望，也看見他因為強忍自己而扭曲的臉。我沒有聽他的話，手指開始在他胸膛上劃圈。

我說瑞安，你不想要我嗎。

瑞安低吼了一聲，我的臉上，耳旁，脖子上，到處都留下了瑞安的痕跡……

激情過去，瑞安緊緊地抱著我，小丫。我看向他。很驚訝他的臉上居然有深深的歉意。小丫，對不起，剛才我有沒有傷害到你，是不是弄痛你了？我笑出了聲，傻瓜，女人都會有這么一次的。瑞安深情地望著我，眼光如火。

NO.2

那天晚上公司為瑞安辭行，邀請我前往，我因為身體不適留在家里。睡到半醒的時候我接到一個女子的電話。她說她叫安娜。她找瑞安。我當然知道安娜是瑞安以前的女友，他們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后來安娜去了巴黎。然后瑞安重新買了一套住房，再半年，我住進了瑞安家。

她約我在一個咖啡廳見面。

安娜說她嫁人后發現自己并不快樂。因為她還愛著瑞安。所以她離婚了，回來找瑞安。安娜求我把瑞安還給她，她相信瑞安一直是愛她的。我的心猛然一沉，瑞安從來沒有說過他愛我。安娜的事是他主動告訴我的，說的時候他臉上有一種痛，我也痛。安娜拿出一個信封，說這里是五萬塊錢，當作對你的補償，我把那個信封輕輕地推回去，然后離開。

我住到了好友菲家。用永遠消失來威脅菲和她的男友簡，不準告訴瑞安我的下落。瑞安打電話過來菲就用無奈的眼神望著我說不知道小丫在哪兒。瑞安來到菲家里的時候，我就躲在房間里。菲看不過去，問我是不是應該接一下電話。我輕輕地搖頭。

我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著緣，還有一種東西叫分。男人和女人，只有當緣和分同時擁有時，才會幸福。但是如果有緣無分的話，兩個人在一起也不會快樂。

我戒煙戒酒，不再通宵地打游戲，而是把幾乎所有的時間用來寫作。除了寫，我不知道自己還可以用什么方式來阻止自己思念瑞安。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我愛上了瑞安。愛上了愛著安娜的瑞安。

NO.3

七個月后。我的女兒丫丫出世。那是瑞安留給我的。我在接到安娜的電話那天拿到報告，醫生說恭喜，你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丫丫小臉，小嘴，小鼻子，小耳朵，卻長了一對大大的眼睛，像極了瑞安。菲說丫丫生下來的時候只哭了一聲就睜開眼睛打量這個美好的世界。是的，美好的世界。有了丫丫，一切都變得美好。丫丫睡覺時，望著她的小臉，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丫丫的父親，瑞安瑞安，我那么那么想你。

菲快結婚了，婚禮定在丫丫兩周歲生日那天。婚禮前一個月，菲媽媽帶著丫丫，我則陪著菲試各種禮服，菲說要我當伴娘。丫丫則是花童。我笑，哪有這么小的花童。

菲問我，你還愛瑞安，對不對？我不說話。菲嘆口氣說，瑞安沒有和安娜在一起。我的手哆嗦了一下。

安娜當年想出國，可是瑞安不肯。后來安娜就嫁給了瑞安公司的一個法國客戶。結婚不到兩年，法國人的生意遇到突變，為了取得瑞安所在公司的一份生意，他讓安娜來找瑞安。瑞安拒絕了，那份合同應該交給一家設計更好的公司。所以安娜找上你，希望你離開瑞安，而她想用恢復戀愛關系來簽合同。安娜并沒有離婚。上個月，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怎么的，安娜托付簡告訴你這個真相。瑞安也才知道你竟是為了這個離開。

丫丫的小手伸到我臉上叫著媽媽的時候。我才猛然驚覺不知道何時，我已經淚流滿面。瑞安，我在心里喊。

菲繼續說，瑞安不顧董事的勸阻留在了重慶，因為他深信你還在這里。沒有你的時候瑞安不應酬不近女色。下了班就開著車一家酒吧一家酒吧地找你。哦，對了，我已經告訴他你的新手機號碼和住址。我抱著丫丫出去散步。菲在后面追著喊，我和簡忘記告訴瑞安，你給他生了個女兒。

NO.4

丫丫在身邊含糊不清地喊媽媽媽媽，門在叫。她還不會說門鈴響了。我起身開門，瑞安伸開手，我居然靠了上去，瑞安吻我，我不推脫。三年了，我日日夜夜思念著這個吻。“羞羞，爸爸媽媽羞羞……”我推開瑞安。瑞安吃驚地看著丫丫。

丫丫跟瑞安打招呼：“嗨，爸爸，你出差回來啦。”

每次丫丫鬧著要爸爸的時候我都拿著瑞安的照片告訴他，爸爸出差了，去了很遠的地方。

我看見瑞安的眼睛越瞪越大。我說這是你的女兒。叫丫丫，一個月后兩歲。

瑞安的臉變得平靜。丫丫喊餓，瑞安抱著丫丫問我該喂她吃什么。我給丫丫沖好奶粉，再把鈣片放到丫丫手上。然后把丫丫帶到玩具室。瑞安親親丫丫，說乖女兒，爸爸和媽媽有事談談，一會兒來陪你玩。丫丫居然說：我知道爸爸媽媽分開那么久了，要親熱。你們去吧。

瑞安大笑，我紅著臉尷尬地說，是簡教她的。

瑞安輕輕地關上玩具室的房門，沉著臉把我拉到臥室，反鎖上門。然后把我抱到床上開始狠命地吻我，他的手開始不老實，我沒有拒絕。就在剛才，我回想這些過去的時候。我決定重新回到瑞安身邊。

我問瑞安，你怎么不懷疑丫丫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瑞安把頭埋在我胸前，說好不容易找回你，居然還有個女兒，我樂都來不及。等我忙完再和你算帳。我說算什么帳，瑞安沙啞的聲音說你偷偷離開我，一走就是三年，有了女兒也不告訴我，你說我該不該找你算帳。

半晌，他突然溫柔地捧著我的臉，說：我們和簡那個臭小子同一天結婚。

我感覺到我的眼淚是咸咸的。

瑞安吻我的淚，他說：小丫，我愛你。

我哭著捶他的胸膛：瑞安瑞安，你怎么不早說你愛我，如果你說了我就不會跑了。

NO.5

一個月后，我成了瑞安的新娘。丫丫說，以后她再也不準爸爸出差。瑞安回答她：以后爸爸出差也帶著你和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