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水的詩

衣　水

十月

十月的寒鴉抖落我幾根白發，

屋檐上的下弦月吊在樹梢孤冷得可憐。

我不能用一句話的溫度來提醒自己，

我在行走，像一只螞蟻于一株枯樹上旅行。

十月是無辜的。眼球都掛成果子。

十月只剩下一根金黃的稻草。

十月只剩下半根蠟黃的稻草。

十月呀，瘦弱的十月。您的乳汁

拴在了孩子的身上。是根紅線繩似的眸光

生命

生命，以橢圓的弧奔跑

以水的波紋杳遠一碟子絕響

以鯽魚的背做一個滑翔的夢

是蜻蜓的薄翼，修飾成稻葉的青春

崩潰

一次失敗，崩潰。一次

失約，崩潰。一次失信

崩潰。一次很浪漫的

失戀。崩潰。一次

城市深處的走失，崩潰

你在崩潰，在物質的中心

我在崩潰，在精神的邊緣

天塌了，叫崩潰

地陷了，叫崩潰

這是史前的定義

現在，我走在城市的街道

隨意看到一件事物

我都可以說：“真崩潰。”

某一個黎明

沐浴黑夜十二個小時，只有幻夢的光輝

體內的月亮緩緩降幕。星星遺失自己

一個球體蠢蠢欲動。世界已靜止

我的呼吸你能聽到，夏娃就躺在身邊

很性感的乳房是我們閃亮的眼睛

我能聽到人的成長和喧嚷入侵心靈

黎明，一串誕生的鳥鳴。什么鳥都行

只可惜時針和分針仍在記憶著過去

我分明從夢囈中清醒。翹首一個黎明

一輪如昨的太陽，依舊笑成一盤黃金。

我等待的，不可能是它

是一株原本的向日葵。一個山村的土埂上

動植物的腐尸包括人的良心，滋潤它

它的心是十二個小時的黑夜沐浴的水珠

我們不應該習慣地叫它晨露抑或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