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高原的紅軍標語

1930至1936年，紅軍多次進入貴州，先后攻克榕江、沿河、黎平、錦屏、劍河等31座縣城經過荔波、從江、務川、松桃等30多個縣境。紅軍所到之處，留下大量標語。除常見者外，還根據貴州是個民族地區和貧困山區等特點，因地制宜制作了具有地方特點和民族特色的紅軍標語和漫畫。幾十年過去，許多標語消失了，但也有一些保存了下來，并留下不少動人的故事。

石阡紅二、六軍團總指揮部舊址紅軍標語

1936年1月12日，賀龍等率領紅二、六軍團轉戰到石阡，總指揮部、軍團司令部及政治部、衛生部、供給部、國家保衛局設在天主堂。紅軍宣傳員們針對帝國主義的侵略行徑，在神父們的臥室墻壁上寫了大量標語，畫了許多漫畫。紅軍揮師西進，北上抗日后，神父們責令將標語、漫畫統統鏟掉。工人們用厚紙先將標語、漫畫蒙住，然后抿上石灰，巧妙將其保存下來。20世紀70年代，天主堂被用作招待所，在修葺南樓時意外發現墻壁里邊有層紙，紙下藏有紅紅綠綠的字跡。后經局部清理，共揭出標語16條、漫畫兩3幅。標語的主要內容有：“打倒帝國主義”、“反對帝國主義瓜分中國”、“對日宣戰”、“收回華北失地”、“推翻國民黨統治，建立蘇維埃政權”等。漫畫畫的是紅軍戰士恕斥帝國主義分子等形象。在此期間，紅軍宣傳員們用土紅在大街小巷墻壁上寫了大量標語，如今仍然可見“擁護中國共產黨”、“打倒賣國的國民黨”、“開展抗日反蔣的群眾運動”、“全中國人民團結起來消滅蔣介石”等等，成了進行革命傳統教育的珍貴教材。

開陽馬頭寨紅軍標語

1935年4月4日至6日，取得“四渡赤水”之戰勝利后的中央紅軍一、三軍團長征經過今貴陽市開陽縣禾豐布依族苗族鄉馬頭寨，在一些民居外墻和內壁上用墨筆書寫大量標語，今隱約可見：“紅軍是工農的軍隊”、“打倒賣國賊”、“打倒不準士兵抗日的國民黨軍閥”、“工農暴動起來，打土豪分田地”、“白軍不打真正抗日友軍的紅軍”、“歡迎白軍弟兄拖槍來當紅軍”、“紅軍是干人的大救星”、“白軍弟兄們，拖槍來當紅軍，北上抗日去”、“白軍兄弟與紅軍聯合，一同打日本去”、“蘇維埃是民眾抗日的組織者，維護蘇維埃”等等。

馬頭寨是個布依族村寨，村民的居住環境與大多數布依族別無二致：寨前有清水河為屏，寨后有百花山作障，寨腳有大片良田，人稱“銀水繞金盆”。現有200多戶，1000余人，其中宋氏占半數以上。據文獻記載，宋氏先民于元初建“靖江路總管府”時遷入今馬頭寨。明初建“底窩寨總管府”。迄今保存下來的幾十戶民宅，有的始建于元代。至于明代建筑，比比皆是。由于戰爭原因，房屋幾經焚毀，現存建筑多為清代遺構，僅基石部分為元明遺物，即便如此，在潮濕多雨、多災多難的貴州，也是十分罕見的。

馬頭寨的紅軍標語，有的在紅軍走后被國民黨反動派派人鏟除。寫在宋升素等農戶板壁上的紅軍標語被村民巧妙保存了下來。村民相約，誰將紅軍標語告訴鄉丁、保長，就用《鄉規民約》處罰他，叫他“天誅地滅，永不發達”。馬頭寨的紅軍標語為“馬頭寨布依族古建筑群”申報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平添了一層革命文物價值。

楓香溪會議會址紅軍標語

“楓香溪會議”會址坐落在今德江縣楓溪鄉。“楓溪”原名楓香溪，1941年以前歸沿河管轄。1934年6月16日，從湘鄂西革命根據地轉戰到貴州的紅三軍進駐楓香溪，19日在此召開中共中央湘鄂西分局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夏曦、賀龍、關向應等同志。楓香溪會議在紅三軍發展史上具有極為重要的地位，被稱為紅三軍由挫折走向勝利的轉折點。

紅三軍的前身是活躍于湘鄂西配合根據地的紅二軍團，由紅二軍(前身為紅四軍)和紅六軍組成，賀龍任軍團總指揮，兼紅二軍軍長，周逸群任政治委員，曠繼勛任紅六軍軍長，段德昌任政委。正當革命斗爭節節勝利之際，立三路線于1930年6月統治了中央，錯誤提出組織全國中心城市總起義和全國紅軍向中心城市發起總攻以奪取全國政權的“左”傾冒險計劃，并派鄧中夏前往湘鄂西改組紅二軍團，排斥周逸群和賀龍對黨和紅軍的領導，命令紅二軍團離開湘鄂西攻打長沙，結果戰斗失利，被迫縮為紅三軍。1931年1月黨的六屆四中全會召開后，王明“左”傾路線取代立三路線統治中央，派夏曦到湘鄂西組成湘鄂西分局和軍委分會，由夏曦任分局書記。由于夏曦積極推行錯誤路線，使紅三軍處于空前危險的境地，丟失了革命根據地，被迫輾轉游擊于湘鄂川黔邊區，最后于1934年6月1日攻戰沿河，19日在楓香溪召開湘鄂西分局會議。

會議在紅三軍軍部舉行。軍部原為一戶地主的住宅。該宅分前后兩院，前院為紅三軍政治部駐地，后院為紅三軍軍部駐地。兩院均為木結構，外砌封火墻。紅軍宣傳員在磚墻內外書寫了大量標語。直到20世紀70年代，許多標語依然完好。1975年，筆者前往“黔東特區”開展革命文物調查征集工作，曾到楓香溪訪問，并找到了原房的主人。據其回憶，紅軍來到楓香溪后，開展土地改革，他家被劃為地主，從老房搬了出去，紅軍走后他又搬了回來。解放初期土改時，房子再次被沒收，他本人被勞改。刑滿釋放后，仍回楓香溪居住。20世紀70年代，曾被紅三軍軍部和政治部使用過的這棟房子成了公社辦公室。室外墻上清晰可見“紅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紅軍為土地歸農民而戰”等標語和漫畫。當地政府和人民群眾悉心保護標語、漫畫可以理解，但地主為何對標語、漫畫絲毫不動?老地主說：“紅軍在楓香溪住了半年，搞了土改，老百姓都喜歡，哪個肯動紅軍標語?我不認識字，不曉得寫些哪樣，花花綠綠，蠻好看的，懶得動它。”

(作者單位：貴州省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