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枝康乃馨

母親節那天，祖琴的“江城花坊”的花架上、花瓶中已裝飾著各類漂亮的鮮花。

上午來購花的人不是很多。祖琴心里免不了一絲擔憂。這一天她進了比往日多得多的鮮花。

還好，從中午開始，花坊的客人就多起來了。有送情人的，有看病人的，有買回自己家里裝飾居室的，當然，最多的還是買來送母親的。

到晚上時，店里的花就賣得差不多了。祖琴一臉的汗水，也一臉的笑容。她在剩下的花中選擇了最漂亮的一枝康乃馨放在花架后面的隱蔽處。這枝花，她要送給生病在家的母親。這個花店，沒有母親的退休金作支持，她是辦不起來的。

夜已深了，當祖琴要關門離去時，一輛疾馳的綠色出租車在花坊門前戛然而止。一個黑瘦的小伙子從駕駛室竄了出來，粗聲粗氣地對祖琴說：“站住，不要走！”

祖琴被眼前的情景嚇住了，下意識地護住身上的包，包里裝著她一天的辛勞。“把門打開！”小伙子又說道。

祖琴打開了花坊的門，戰戰兢兢地站在屋角。花坊里只有空落落的花架、花簍。小伙子賊眉賊眼地在花坊里溜了一圈。

“小兄弟，放……放我走吧，這……這個給你……”祖琴找不到幫助自己的辦法，看來只有拿錢消災了。她打開包，取出一大把鈔票。

小伙子看也不看她一眼：“老板，你的花呢？”

祖琴尚在噩夢中一般，根本沒聽清小伙子說的什么。“老板，我要買花！”小伙子幾乎是在吼叫。

祖琴這才回過神來：“買花？買什么花？”

“就要你手中那種，紅色康乃馨。”

“對不起，小兄弟，今天的花已賣完了。這是最后一枝，是我要帶回家送我母親的。”

小伙子忽然像個孩子似的縮在墻角，嗚嗚哭泣起來。“都怪我，為了多拉一趟客人，來遲了。我拿什么去看我母親呢？”

祖琴放下手中的花，給小伙子倒了一杯水：“小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講給大姐聽聽，看我能不能幫幫你？”

小伙子給祖琴講了他和“母親”的故事。

他父母雙亡，浪跡社會，走上了邪路。去年刑滿歸來，又舊病復發，在他又想撬門偷竊時，正巧房主回家碰見。房主是個老太太，她既沒罵他，也沒報警，而是把他請進家里好好招待了一頓。老太太給他講了她的故事。她有一兒子，因殺人被槍決，現孤身一人。老太太苦口婆心規勸小伙子好好走正路，并拿出了她的積蓄給他買了出租車。從此，他有了娘，老太太有了兒子。

“她就是我的親娘啊！今天是母親節，我早晨出門時給娘打了電話，收車后我要帶著康乃馨去看她。”

眼里噙滿淚花的祖琴把桌上那枝紅色康乃馨遞給了小伙子：“兄弟，快去吧，這是最后的一枝了，帶給你的母親，并代我祝福她，節日快樂，永遠健康！”

李澤楷/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