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的一個朋友因孩子患皮膚癌不幸離她而去,那一段日子,沒有什么言語可撫慰她的心靈。在她心情稍為平靜時,親朋好友勸她再生一個孩子,以彌補痛失孩子的創傷,可她一個勁地搖頭,說忘不了那個死去的精靈。后來,聽人說她辭去了原有的高薪工作,常去孩子的墳前,一坐就是一天。待我兒子出生,我不敢告訴她我做父親的快樂,以防引起她的悲慟。因我兒子的出生,我和她快三年未見面了,也不知她如今是否還沉浸在自己孩子夭折的陰影中。
今年秋季,我送兒子上幼兒園,童話式的校園場地上,有幾個年輕的幼教老師帶著中、大班的孩子們在玩游戲,成人的身材載著童話的舞姿,在一群孩子圍成的圓圈中,遠看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花。隨著花蕊舞姿的展開,我一下子怔住了——這不是我三年未見的朋友嗎?
朋友平靜地告訴我,來園執教有兩年了。一時,我不知該如何問起她心態的陡變,她卻微笑著告訴我,在孩子離她半年后的一天,她又去孩子的墳前欲哭無淚,不一會兒,一個滿頭銀發的老人走到她身旁,轉身她才發現來人是她的中學校長。她伏在老校長的懷中嗚咽不止。后來老校長告訴她,退休后,辦了一個幼兒園,這次前來想請她協助辦好幼兒園……回家后,她思考了一夜,第二天便來到了幼兒園……
朋友說完,又在孩子圍成的圓圈中翩翩起舞,她展開的雙手輕盈地撫摸著每一個孩子仰起的小臉,她半仰著的臉映在藍天、白云、陽光下,洋溢著幸福。剎那間,我雙眼有些濕潤,眼前的朋友把失子之痛化作愛的施與,她又獲得了幸福,使心靈新生。
辦完兒子的入園手續,我真有點舍不得離開這童話式的樂園,因為這園里到處盛開著心靈上的花朵。聽朋友說,來這里執教的幼師,都是園長上門請來的,她們和朋友有著相同的遭遇,或自己孩子有智障。因為園長請她們來,一是自救,二是讓她們的愛施與更多的小孩,難怪這座幼兒園成了全市十佳。
原來愛和幸福是在給予中獲得。惟有愛,才使我們忘卻自己,沉浸在另一個生命中,另一群生命中,感知幸福的真諦。
劉軍梅/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