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中的試題

前不久，我在報紙上看到一則招聘廣告：光明公司欲招聘一名辦公室秘書。條件中有一條是：事業曾經遭受多次挫折。

1月4日，我參加了光明公司組織的筆試，結果以總分320分的成績，成了十名初選入圍者之一。

得到這一消息，我又喜又憂，喜的是自己終于順利通過了筆試，憂的是，聽說那九人都是本科以上學歷，我擔心自己由于學歷低而吃敗仗。

很快就到了預定面試的周末。上午10點，我準時趕到公司，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候鄭總經理和人事部劉部長的面試。

面試按筆試分數的高低排先后。直到這時，我才知道我是十人中分數最低的，因為我被排在第十位。

大家等待了一會兒，人事部的李小姐出來喊：“請1號朝先生。”朝先生是個高個子，他起身就坦然地向走廊盡頭的會議室走去。

我以羨慕的目光送著他。只見他走到會議室門口，正想推門而入，卻又停下腳步，停了幾分鐘后，沒有進去，卻掉頭走回來，然后一臉憤慨地拂袖而去。

就在大家都莫名其妙的時候，李小姐又叫：“請2號張小姐。”

2號跟我一樣，是個矮個子姑娘，只見她躊躇滿志地站起來，邁著有力的步子向會議室走去。可是奇怪，她也沒有進去，也在門口站了幾分鐘，然后就憤憤不平地倒回來對我們說：“你們還呆在這干嘛？他們是故意捉弄人，根本不是招聘秘書！”

不是招聘，是故意捉弄人？為什么？

經她這么一說，一個女孩二話沒說，起身就跟著2號走了。

接著是3號劉先生，4號李先生，他們也是連門都沒有進就憤然棄考。

很快輪到6號伍女士了，她的樣子很文靜。只見她一臉疑惑地走到門口站了站，似乎在聽著什么，很快就倒回來，平靜地對還在等待的我們四個人說：“他們招聘是假的，炒作是真的！走吧，別傻等了。”

原來如此。7號、8號和9號一聽都呼地站起來，一邊走一邊罵。

我也想走，但我實在不甘心，我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李小姐出來見只剩下我一個人時，沒有叫號，只是做了個請進去的手勢。

我整了整衣領，大踏步向會議室走去。剛來到會議室門口，我就聽到里面傳出渾重的男中音：“劉部長，最后一個了，我看拉倒吧，反正咱們造勢的目的達到了。”又一個聲音接著道：“鄭總，這姓蔡的是分數最低的，我看她如果愿意的話，就留下吧，讓她打掃廁所，每天從早上8點干到晚上6點，每月400元，她不干拉倒。你看怎么樣？”

聽到這里，我心中的火就熊熊燃燒起來。我們一心一意來找工作，他們卻這么捉弄人！我強壓怒火，輕輕地把會議室的門推開，一直走到那兩位所謂的主考官面前，不卑不亢地說道：“鄭總經理，劉部長，我剛才在門口聽到了你們的密談。恕我直言，你們公司想提高知名度，要炒作，這無可厚非；但是你們發布虛假廣告，戲弄我們應聘者，這是嚴重錯誤，是侵犯人權！”

劉部長淡淡地笑著說：“蔡小姐，不要把話說得那么嚴重。”

我憤憤地說：“的確是如此。你們這樣做，一者破費了我們的錢財，二者浪費了我們的時間，三者污辱了我們的人格。鄭總經理，我要起訴你們，要你們賠償我的損失，要你們賠禮道歉！”

我剛說完，就見鄭總經理和劉部長一起站起來，臉上堆滿笑容。劉部長說：“蔡小姐，你說得很好，你完美地交上了你的答卷，你被我們錄取了。”

之后我才知道，該公司那次要招的秘書，其實是心理素質好，凡事認真執著的公關人員。面試前“漏”出來的那段談話，就是他們精心設計的考題。

譚榮薦自《境界》2004年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