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里的女性示威

那天我爸說：我就是被你姥爺的那盤芹菜炒肉騙來的。一個農村小伙，在城市謀得職業，到相親對象家吃飯，看到那盤最昂貴的芹菜炒肉，就在心里默定了婚事。一個城市姑娘，職業未定，出身極好，到小伙家嘗到那盤從未聽說過的墨魚干炒茄子，也默定了婚事。一盤芹菜炒肉，一盤墨魚干炒茄子。我反復地想像這兩道菜，如何的顏色，如何的味道。最終我忽然想到，就是這兩種家常菜，在物質稀缺精神空乏的年代，決定了我父母的婚姻，決定了我的存在。我難道不應該回到21年前的飯桌上，去仔細瞻仰一下這決定歷史的兩盤菜嗎？我還想，在那個時期，一定還有不少婚姻，是被帶肉的菜，或者一兩件家用電器所決定的。

忘記誰給我說過女人最大的成功就是經營一個好婚姻。我看婚姻，用張愛玲的《傾城之戀》舉例：柳源和流蘇本是身懷絕技的愛情高手，經歷幾場明暗激戰后，二人統統被婚姻廢去了武功。要知道在講究高效率的現代，沒點武功生活是不會有樂趣的。因此為了恢復武功，人們搞婚外情，搞一夜情。但我的社會學老師說過，婚外情不會超過半年。至于其心理原因，我還沒來得及問，就和他失去聯系了。婚外情是本性的體現，本性這樣的東西，不能去否定肯定，也不好去修正改善；那它所反映出來的東西，就無法壓制管理，因為大多數都這樣。我絕對相信百年好合的存在，但我還相信他概率很小。

我們要明白的是，這是一個男權社會，甚至是一個男權世界。男人們看著女人們搞女權運動，就像看雜耍；甚至連“文人鬧事”都不會把“女權示威”放在眼里，——前者畢竟還是男人們的某種情結。男權社會對于婚姻的規定就是：一旦有了婚姻，女人就要像個妻子。所謂像個妻子，就是要溫柔體貼，不能是女強人，不能是女霸主。女人為婚姻改變是很普遍的事情，而男人就不會為婚姻改變什么。因為男人年齡越大越有魅力，女人相反。婚姻這東西，對女人而言就像一個男權社會的縮體：女人持家執政、相夫教子，也都是為男人作貢獻，因為女人需要安全感，需要愛的歸屬。

況且，有些男人多少還是有處女情結。要知道在這個男權主義社會，對這一情結的任何不滿和批判都是沒有實在意義的。像女孩子，到了“有心事的年齡”，成人們就會教導：“只要你能夠面對將來的丈夫，就可以失身。”于是女孩子們為了將來那還未曾相識的人——一個陌生男人，保持貞操。那么婚姻到底能夠為女孩們帶來什么？假如一個女孩子，癡心絕對的，無怨無悔的，心甘情愿的，為未定的婚姻付出一切，并像賭博一樣賭上最珍貴的東西，卻偏偏失望、無奈、老去，又能怎么樣呢？看來對于婚姻的賭博，女人永遠是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