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之亂后,顛沛流離于中原大地十數載的大詩人杜甫來到了成都錦官城外的浣花溪畔結廬而居。那時候,杜甫常沿著清澈的浣花溪,走到離他的草堂數箭之地的武侯祠。武侯祠———這座祠堂的正式稱呼應該是漢昭烈廟,因為它奉祀的是蜀漢的創立者劉備,但不論是在杜甫的唐代還是在我的今天,人們卻習慣地將它稱作武侯祠,好像諸葛亮不是沾了劉備的光才得以在此占據一席之地,而劉備反倒是托了諸葛亮的福。
這時候,杜甫已經年近花甲了,大半生中,他懷著“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的政治理想,奔走于長安的豪門富貴之間,“朝叩富兒門,暮隨肥馬塵”,這一切屈辱和辛酸,原本都是為了冀求到一展政治抱負的機會。但最終,可憐的老杜只當了幾天無權無勢的左拾遺,政治上可謂極度失敗。因此,當這位杰出的詩人面對武侯祠中肅穆莊嚴的諸葛亮的塑像時,遙想起同是文人的諸葛亮在歷史上留下的赫赫功名時,老杜心中一定感慨萬千,不能自己。
是的,諸葛亮的確是歷代文人夢想的典范,面對他,又有幾個文人不感到無地自容乃至痛不欲生呢?除卻那些立志要做世外逸民的隱逸之士外,所有抱著儒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理想的文人,無不希望能有一個像諸葛亮那樣的機會。從某種意義上講,諸葛亮已成為歷代文人的一塊心病,面對諸葛亮,大概很少有文人不感到一種莫名的艷羨、惋惜共同交織的復雜情懷。
杜甫在他的詩作中,屢次寫到這位并沒有取得最后成功的英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