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和很多喜愛天文的朋友交流過最初對天文感興趣是在什么時候,幾乎每個人都會提到在天文館看節(jié)目的經歷,而今坐在新的北京天文館數(shù)字宇宙劇場里,看著如在最高級的黑絲絨上撒滿了絕美的鉆石一般耀眼的星空,兒時對天文的興趣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腦海中。身邊的來參觀的孩子們則已經在竊竊私語著以后要多學習天文知識。我知道這一刻已經有更多的心愛上了天文,并且將義無返顧的投入到天文學的學習中去……天文學作為人類最古老的學科之一,已經持續(xù)幾千年了,宇宙的璀璨美麗和無限的神秘感吸引了古往今來無數(shù)的人研究探知的欲望。雖然對于宇宙來說,人類所認知的只是滄海一粟,但是人們對天文學的熱情卻一直有增無減……
在研究天文學的體系里,數(shù)量最大、最獨特的一群人并不是專家學者而是業(yè)余的天文愛好者,許多新星是業(yè)余愛好者在堅持不懈的觀測中發(fā)現(xiàn)的。2002年2月1日,天文愛好者張大慶在開封市柳園口黃河大堤上用自制的天文望遠鏡發(fā)現(xiàn)了新彗星——“池谷—張”彗星,成為了中國業(yè)余天文愛好者獨立發(fā)現(xiàn)彗星的第一人。而這一成果正是他在長達1 0年的時間里,以自磨自制的望遠鏡進行了51 8次,共676個小時的艱苦尋彗工作才得到的。事實上,一直以來新星的發(fā)現(xiàn)和第一手觀測資料(除了空間的探測之外)的提供更多是來自于在地面上的業(yè)余愛好者,連天文專家也十分肯定業(yè)余觀測者對天文的科學研究所做的重要貢獻,并稱業(yè)余愛好者為天文科學研究不可或缺的群體。
目前,在全世界由業(yè)余天文愛好者組成的天文愛好者協(xié)會或天文俱樂部至少有500多個,僅在因特網上,就可查到20 3個天文俱樂部。有的天文愛好者協(xié)會,還包括了專業(yè)天文家。如芬蘭天文愛好者協(xié)會(URSA)成立于1921年,共有4300名會員,幾乎所有芬蘭的天文學家都加入了該協(xié)會。
與芬蘭等天文學普及比較好的國家相比,我國雖然也擁有天文愛好者協(xié)會或俱樂部30余個,成員達2500多名(數(shù)據(jù)來自空間天文網,有關天文學術團體的統(tǒng)計),但是愛好天文的潛在人群卻遠遠大于這個數(shù)字。很多對天文有興趣的人反映由于獲取知識的渠道廖若晨星,報刊、雜志、電視、電臺中天文知識所占的比重微乎其微,所以常常有不得其門而入的感覺。為此,記者走訪了北京天文館等的專家和老師,請他們介紹現(xiàn)在天文知識的普及狀況并為愛好者提出建議。
中小學建立天文小組 推廣基礎知識最重要
由于天文本身具有很強的科學性和實踐性,總是最能吸引青少年的注意和興趣,因此在教委的指導下,全國初中課程的改革已將天文學的內容列入“科學”課的課程標準中,有關的任課老師已面臨天文基礎知識的培訓與提高;另外天文選修課和課外科技小組活動已在全國許多中小學廣泛開展,僅在北京就有30多個學校擁有自己的天文小組。
在推廣天文活動比較好的中關村中學中,記者看到該校擁有天文臺、天象廳、大型天文望遠鏡、星空走廊等既可幫助學生學習知識、認識星空,又可進行模擬天文觀測的儀器設備。據(jù)中關村中學天文小組的導師劉文靜(第十二屆天文學會理士)介紹,天象廳里播放的都是按照自己所作的教學計劃向北京天文館特別定制的天文節(jié)目,而除了學習這些書本知識,天文小組每星期都會到天文臺進行自然天空的觀測,讓學生學能所用。學校常組織學生參加市、區(qū)、校天文地理夏令營,進行野外考察和觀測,也曾走出校門、跨出國門,到河南安陽、黑龍江漠河、泰國、德國、英國進行日環(huán)食、日全食、月食、流星雨、彗星等的觀測。
對于喜愛天文知識的中小學生,劉老師建議:“盡量參加學校的天文小組,進行野外考察實踐是最重要的。對于書本知識要從基礎學起,不要貪多,基礎打好了以后接觸更多的知識才能消化。”
觀察星空應有科學目的
北京8 0中的孟煥從小對天文感興趣,在2001年獅子座流星雨大爆發(fā)的實地觀測中,孟奐敏銳地發(fā)現(xiàn)并根據(jù)自己歷年的積累,證實了這個早已存在的新流星群。他寫的“獅子座流星雨期間的一個新的流星群”論文,榮獲了2 002年英特爾國際科學工程大賽三等獎,也因此得到了把1 21 06號新發(fā)現(xiàn)的小行星命名為“孟奐星”。 ISEF兩次邀他去美國,他直接到了北京大學就讀。
對于這種仿佛從天而降的成功,現(xiàn)在北京天文館從事天文普及推廣工作的資深天文觀測者寇文說,這種成功并不是偶然的,而是長期積累下來的正確觀測方法帶來的必然結果:“當有了一定的天文知識后,就不能只進行盲目的天文觀測了,要有意識的做一些有價值的天文課題。這種天文課題不需要太有難度,也不需要擁有很好的天文設備。舉例來說,在觀測流星雨時,固定一個天區(qū),以每組每個人一小時用肉眼觀察的方式來觀察流星雨的流量,天氣情況等,通過公式進行計算后,就會得到最簡單最有價值的監(jiān)測數(shù)據(jù),可以用于天文學的研究。而在進行這種工作的同時,就會出現(xiàn)很多意外的有價值的發(fā)現(xiàn)。”
據(jù)寇文介紹天文館目前也正在進行這方面的普及工作,聯(lián)絡一些愛好者分配一些天文課題用照片做監(jiān)測記錄,鋪成各地的觀測網,以便使觀測走人系統(tǒng)化、科學化。寇文告訴記者只要將大家的第一手觀測資料收集起來進行匯總研究,就會得到很多有價值的科學資料,“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比如觀測火流星。如果能把多個觀測者在不同地方、同一時間拍到的火流星照片放在一起進行研究,就可以計算出這個火流星當時所處的高度等數(shù)據(jù)。”
除了召集現(xiàn)有的愛好者以外,北京天文館也開始培養(yǎng)新鮮血液。鑒于郊區(qū)的星空質量好于市內,北京天文館今年與平谷區(qū)黃松峪中學合作開辦了天文特長班,這個班從初一開始每星期都有2節(jié)課,由天文館的專家親自授課,組織觀測,進行基本技能培養(yǎng),最后下發(fā)有價值的天文課題進行有目的的研究。
多關注天文館的活動
作為天文普及活動的主要推廣單位,北京天文館在工作中取得了良好的成績。由北京天文館編輯出版的雜志《天文愛好者》目前已有2500名“讀者俱樂部”成員。
北京天文館裝有充氣的天文包,中間有天象儀的科普宣傳車也已走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宣傳面覆蓋十幾個省市自治區(qū),接待觀眾60多萬人次,被百姓親切地稱為“流動天文館”。
而隨著天文館對哈雷彗星、百武彗星、海爾—波普彗星和日全食、彗星撞擊木星、行星大十字、金星凌日等宇宙稀有天文現(xiàn)象組織的觀測活動不斷升溫,北京天文館早已成為天文愛好者的“寵兒”。
北京天文館的館長朱進告訴記者,新館建好以后,還將有一系列的天文普及活動展開,天文館將向愛好者開放新的天文望遠鏡,方便愛好者觀察星空。并且將開設天文教室,招收喜歡天文的中小學學生,進行有意識的培養(yǎng)。我國自2001年開始參加“國際天文奧林匹克競賽”以來,獲得過不少獎項。在2003年由館長朱進博士親自率團參加的第8屆國際天文奧林匹克競賽上,中國隊更是取得了獎牌總數(shù)第二的驕人成績:1人獲一等獎和最佳觀測獎,4人獲三等獎,得到國際同行的好評。因此,如果愛好者對天文知識有興趣卻又不知道該怎樣入門的話,可以多關注天文館舉辦的活動。
做樂此不疲、兢兢業(yè)業(yè)的觀星人
盡管對于業(yè)余天文愛好者來說,最初獲得專業(yè)知識的渠道不是很多,但是他們往往會想方設法的涉獵更多的天文知識,一門心思的用全部業(yè)余時間進行實際的觀測活動,在寒冷刺骨的夜里感受天地的廣闊和偉大使他們成為無比快樂著的一群人。如今已經由業(yè)余天文愛好者變?yōu)閷I(yè)的天文工作者的寇文在說到自己的“追星”經驗時強調,比起高級的觀測設備和豐富的知識來,最初喜歡天文的心和毅力才是最重要的:“我對天文的興趣是從一本《天文知識》雜志開始的,那時候了解天文知識的渠道極少,也沒有錢買好的設備,我買個老花鏡片用牛皮紙一裹就用來看星星看且亮了。”就是這樣一個從老花鏡片、牛皮紙開始觀測星空的業(yè)余愛好者,在后來的歲月里,不僅聚集了來自各行各業(yè)的天文愛好者成立了中國最早的業(yè)余民間天文組織之一“天文同好會”,并自辦了在全國業(yè)余天文愛好者中都影響很大的《星光快訊》,還和北京天文館館長朱進博士等專家一起交流研究天文知識,共同觀測大型的天象活動,并最終走進自己喜愛的天文工作行列。
寇文告訴記者其實業(yè)余天文愛好者和專家的關系是相輔相成的,專家在觀測中可以給愛好者提供專業(yè)的指導,而愛好者常常會有一些寶貴的實地觀測資料能幫助專家的研究。雖然在國內,將業(yè)余愛好者手中的觀測數(shù)據(jù)科學化的工作還沒有完全展開,但是在全球,比較權威的組織機構往往是由大部分業(yè)余愛好者組成的,他們做了很多對科學有非常重要貢獻的工作。因此,身為業(yè)余天文愛好者的人并不單純是在玩兒,很多專家顧不到的天體和天象信息的收集研究重任都是由愛好者來完成的。
當然要取得一定的科學成績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發(fā)現(xiàn)了新彗星——“池谷一張”彗星的張大慶用了l 0多年時間才有所收獲,而和他共同發(fā)現(xiàn)“池谷—張”彗星的日本天文愛好者池谷熏先生尋找“池谷—張”彗星則用了30多年時間,發(fā)現(xiàn)彗星時已經50多歲了。因此,寇文說:“天文觀測是一個需要毅力的活兒,如果帶著功利性的目的去做的話,很難堅持得住,遇到一點點的困難就會放棄了。舉個例子吧,1999年6月30號,我們同好會的人到香山八大處中間的山頭上觀測,那時候北京城里的氣溫是4 2度,熱的睡不著覺,可是我們在山上卻凍得沒法呆,雨衣、皮子所有能穿的都裹在身上了,可還是冷的要命。像這種情況在野外觀測中是常事,不是真心喜歡天文的人早就會堅持不住了,所以做一個天文愛好者要發(fā)自內心地去愛這門科學。”
在采訪中,記者看到的每個愛好者都對天文有著難以言表的熱忱,這是一群樂此不疲、兢兢業(yè)業(yè)的觀星人,因為有著最愛,所以這群追星人活得也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