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集貝

魚肉大宴

上世紀(jì)七十年代初，余與兄赴晉中鄉(xiāng)村公干，恰村中迎娶，民風(fēng)古樸，長者熱情邀吾等上席。

須臾開席，上菜若流水，口唱喜慶菜名：紅燒鯉魚——吉慶有余；清燉牛肉——六畜興旺；蒜泥白肉——肥豬拱門；焦溜肥腸——天長地久；核桃燉雞——和和美美；油燜大蝦——相敬如賓……復(fù)視席上，魚肉杳杳乃煮蘋果、蒸鴨梨、燴土豆、炒白菜、燉蘿卜、拌黃瓜也。余與兄相顧慘然愕然。

長者莞爾，略呈窘態(tài)：“窮鄉(xiāng)僻壤，無以待客，鄉(xiāng)間土產(chǎn)，以梨代魚，蘋果代肉，蘿卜代雞，土豆代蝦……噫吁嘻，圖熱鬧而已，萬勿見笑！然酒系村中燒鍋?zhàn)灾脐愥劊冋侍穑瑒?wù)請盡興！”飲之果然清醇滿口。

是日，余與兄盡興而歸。以今憶之，是酒甘甜中略呈苦澀，乃盡興時不乏淚水，嗚呼是乎！

梭魚醬

余與兄陪摯友北塘趕海，午間做客漁家，漁人烹海鮮極簡便，蒸煮乃至生食而已，然鮮美可口，異于常食。兄請主人曰：“魚何不煎？”答曰：“此地習(xí)俗，魚不鮮者煎。鮮魚煎而烹，失其原味也！”余等誠服。

席間，上梭魚醬，余等詫之：“蝦醬、蟹醬均呈糊狀，此魚醬何以整條？”曰：“醬者，俗稱也，此乃以鹽與花椒用文火炒至椒糊鹽香，取新鮮梭魚羔加水煮熟，晾涼后置存于壇中存放，隨食隨取。因如醬般可長食，故得名。有如國人食咸菜，蜀人食臘肉，南人食果醬。漁民之蝦醬、蟹醬、梭魚醬乃居家常備，以供不時之需，佐餐、下酒，美食也！”其日，盡歡而散。

后，兄多次效北塘人之法，自制梭魚醬，或魚不鮮，或不得要領(lǐng)，終不得其味也。

涼粉

夏，與兄踏青白洋淀，口干舌燥時遇一老叟販涼粉于路邊，遂觀之。

冀中販涼粉者，置方形涼粉于板上，持薄鐵片將之依次刮成條狀，入井水中拔涼，佐以醋、蒜、醬油、香油、韭菜花等，入口浸涼，乃消暑佳品也！

兄為解暑故竟連啖八碗未足，余勸之：“物恐不潔！”兄不以為然：“有蒜，無礙！”然食或不凈，或過量，或冷熱失當(dāng)，是日竟腹瀉不止。余哂之：“有蒜，無礙，何至弗能提神耶？”兄苦笑曰：“作料中惟少痢特靈爾！”余當(dāng)場打油：張兄如廁踏青，涼粉立一大功，佐料忘放痢特靈，并非涼粉不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