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愛中的遇花而謝

一位神情悒郁的少婦和她的丈夫一起走進我的診室。她自我介紹叫纖纖。下面是他們夫妻倆的故事。

纖纖出生在一個教師家庭，父母親都是大學教授，上大學時的纖纖已經是一個活脫脫的古典美人兒。她的老公志承就是她當時的大學同學，當她第一眼見到這位長像平平甚至有些木訥的山里娃時，連她自己也不相信，他日后竟會是她的丈夫。

畢業后他們一同留校當了教師。婚后，小兩口相敬如賓，盡管他們的工資并不高，但他們知足。纖纖的父母對自己的乘龍快婿也十分滿意。按理說他們的日子應該過得很和美，但是他們也有他們的煩心事，那就是志承在性生活時，總是力不從心。新婚期間，志承顯示出常人少有的克制，每次性生活時，他總是一遍遍地愛撫溫存著纖纖，直到她心里癢癢的，他才很斯文地動作幾下，他的陰莖便軟了下來，為此志承很沮喪，但是纖纖卻不以為意，因為志承性前戲很纏綿，所以每次盡管最后的動作比較輕柔，時間短，纖纖還是感到很愉悅，纖纖也看了不少這方面的書，所以遇到這種情況就寬慰志承，說這不過是男人在新婚期常見的精神性陽痿而已。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志承的“陽痿”不但沒有絲毫的好轉，而且還經常無緣無故出現腿痛，嚴重時走路一跛一跌的。纖纖勸志承去醫院看一看，志承總是說不礙事，說腿痛是靜脈曲張又犯了。纖纖又勸他請假休息一段時間，志承也不肯，他還主動要求和系里一位新分來的女教師一道去西部考察。為此，纖纖很長時間沒理他。

從西部考察回來后，志承便著手整理考察資料，更是工作起來便沒日沒夜。有時難得休息上一天，纖纖便纏著志承要親熱，但是志承總是顯得很緊張，甚至有些回避。每當纖纖不滿足于肌膚之親時，志承就讓她采取主動，而他自己卻一點也不積極。相反，每當同志承一道去考察的那位女教師來家里看望志承時，他們總是有說不完的話。纖纖私下里聽單位里姐妹們說，男人有外遇后，就會對正常的夫妻生活不感興趣或力不從心。纖纖有時想想志承和自己的事，她總感到蹊蹺，感覺到志承的先前力不從心和現在的不積極主動可能不是簡單的精神性陽痿，因為她從科普書上得知，陽痿的病人是陰莖勃起障礙，而志承在性生活開始時陰莖勃起和插入都沒有任何問題。最后纖纖越想越氣，“莫非一開始志承喜歡的就不是自己？”有了這個想法后，纖纖便更是留心志承的一舉一動了，這才找到了我。

聽了纖纖的一面之詞后，我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于是提出單獨約見志承。三天后，我見到了志承，在明白約見的目的后，志承顯示出山里人的特有的坦誠，他告訴我，他在性生活時不敢積極主動的原因，是他患有動脈性陽痿，這也是他去西部考察時，偷偷地去當地醫院檢查得出的結論，而且由于病變累及的動脈是髂內動脈，手術相當危險，所以治愈的可能性很小，目前還沒有合適的機會向纖纖說明。

志承所說的動脈性陽疾，是指由于主動脈、髂動脈、陰部動脈及其分支的阻塞性病變而阻礙陰莖正常的血液灌注，從而引起陽痿。本病患者除陽痿外，尚有間歇性跛行，走路不快，小腿痛等臨床癥狀，本病的病因可以是血管閉塞性脈管炎也可以是動脈硬化和栓塞。志承的動脈性陽痿很可能是下肢靜脈曲張形成的血栓部分栓塞上述動脈而引起的。

我們知道，髂內動脈除向陰莖供應血液外，主要是向大腿和臀部區域供應血液。當大動脈硬化或栓塞時，將出現“盆腔竊血”綜合征。平時，骨盆內尚有足夠的側支循環來代償動脈硬化的阻塞，所以患者均主訴晨間勃起沒問題，性活動開始時勃起沒問題，甚至連插入也沒問題。而一旦開始主動的骨盆抽動，患者的機體會因肌肉運動急劇增加需額外血液供應，相應減少或中斷向陰莖的血液供應時，就會導致陰莖勃起迅速消退。盆腔竊血綜合征又稱盆腔截流綜合征，這也是民間所稱的“遇花而謝”重要原因之一。

這些患者的核心問題不是勃起的獲得而是勃起的維持。這種竊血現象在休息時表現不出來，所以診斷截流綜合征的簡單試驗就是讓病人做幾分鐘臀部和腿部的鍛煉，并在運動前后測定陰莖的和上臂的動脈血壓。有些病人的陰莖動脈指數在運動之后至少減少１０％，而正常人運動前后該指數是保持不變的。如果由于某些原因不能以外科方式對血管栓塞予以糾正，那么就只好讓男子在性交中采取被動體位（如女上位、側位等），這可能會部分地使這一問題得到解決。

聽完我的解釋后，纖纖還是溫柔地挽著志承，不失禮貌地向我道別。看著他們漸漸地遠去，我的心里不免有些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