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有機會一親瑞士的芳澤,而且可以不用匆忙地蜻蜒點水。從容地一路由蘇黎世入境,流連在如夢幻般美麗的盧塞恩,于洛桑盡情享受一把空中飛人的樂趣,又與著名的西墉古堡來一次貼身的接觸,而坐在幾乎全部由玻璃制成的冰川快車上,品著三文魚從千年冰川上呼嘯而過的感受,更讓我久久不能忘卻……
老城滋味蘇黎世
瑞士有那么多美麗的湖泊,巍峨的雪山,卻把所有水的柔媚雪的清澈,盡數給了這神話中遍布黃金的小城一蘇黎世。當地人把它喚作“小小的大城市”,言下有無盡的驕傲。
有人說,蘇黎世是一個充滿了百萬富翁的城市。這句話一點也不假,它曾經是世界重要財經中心之一,也是瑞士國內商貿往來重鎮。據粗略統計,蘇黎士主要都市區不到40萬的人口中,約有10萬人是百萬富翁。
和許多有金融中心之稱的城市不同,蘇黎世是不帶著那份庸俗和繁忙的城市。沒有紐約街頭那腳步匆匆的人流,沒有香港那滿世界滴滴亂響的手機,更沒有東京那擁擠到恐怖的地鐵。蘇黎世是悠閑的,悠閑到讓我覺得走快幾步都怕亂了它的節奏。
想要真正體味蘇黎世的美,還得去老城區走走。所謂的老城區是沿利馬特河緩緩鋪展開來的,我們選擇在清展出發,去體味它的美麗。蘇黎世的建筑物按照規定都不能建得太高,沿街可見的樓房都是精致小巧的。盡管蘇黎世的富翁數以萬計,但并沒有看見太多豪華的宅邸。晨光下,每幢房屋周圍都種植著美麗蓬勃的花草,墻壁多是深灰或者粉白色的,有些老房子四壁還攀爬著蒼翠的藤類植物。我們走在老城區里,時常可以看見那種著名的凸窗,當地人稱之為 “艾爾卡”,是一種類似于陽臺的建筑,每戶的艾爾卡的裝飾風格和布置都巧盡心思各不相同,體現著屋主人的生活情趣和審美品位。
老城區的道路,是用光滑平整的鵝卵石鋪成的,不知已經承受了多少個世紀的風雨磨礪,滿是歲月的斑駁痕跡。街道并不算開闊,彎曲周折中:別有一番探幽的情致,很引人想去漫步一番。
格羅斯大教堂可算是蘇黎世最醒目的建筑了,老遠就可以看見它那標志性的兩座塔樓。它是瑞士境內11—12世紀建立的羅馬教堂中規模最大的,已然成為蘇黎世的象征。
在格羅斯教堂東面不遠處,就是市立美術館,外觀非常普通,暗紅色磚砌成的房子有三層樓高,使它聞名遐邇的是門口那氣勢奪人的雕塑——羅丹的“地獄之門”。美術館內那些瑞士畫家的繪畫、雕塑和版畫,收藏之豐,令我們為之咋舌。如果周日去,還可以免費參觀。蘇黎世對藝術愛好者們真是慷慨。
盧塞恩的廊橋夢
盧塞恩位于瑞士中部,它就像瑞士一顆藍色的心臟,恬靜地輕輕跳動。和歐洲的大多數城市一樣,盧塞恩的街道窄窄的,很多地方還保留著古老的石子路面,沒有高樓和喧嘩的人流,這里仿佛是被時光遺忘的地方,所以永不會老去。
到盧塞恩不看廊橋,就像到上海不看東方明珠塔一樣。小城的中心,便是歐洲最古老的木結構橋——卡貝爾廊橋,它是盧塞恩的象征。這座廊橋和各處的廊橋都不同,它是長而蜿蜒的,幾個曲折便跨過水面去。橋中部的石塔經年承受著流水的沖刷,這個現在變成旅游紀念品小賣部的地方,在中世紀時卻是令人齒寒的水牢,除了船只沒人能接近它。對于盧塞恩人而言,卡貝爾橋已經超越了一座橋的意義,它是諸多記憶的片段。這座建造于1333年的木橋,曾以其梁上的110幅描述了盧塞恩圣人一生故事的三角彩繪而著稱。然而,1994年的一場大火幾乎將這美麗的建筑完全摧毀,至今盧塞恩的每個居民都還記得那個傍晚被火光映紅的天空。人們精心地重建了木橋,并且從此禁止任何人在橋上吸煙,以保護這個盧塞恩人心中的偶像。
與卡貝爾橋遙相呼應的,是另形式相仿的木結構廊橋,它的名字叫斯普羅伊爾橋,當地人也叫它稻糠橋,因為以前到了這里,就算是出城了,盡可以把打下來的稻糠拋進流水里去而不會妨礙他人。這里也有三角彩繪,但彩繪的主題是“Dance of Death”,每幅圖里都至少有一個骷髏死神在舞動著,敘述著生死的無常。橋的中間有一幅圣像,相傳以前連年大水,橋常常被沖得搖搖欲墜,于是此間的人們供奉起圣像,而橋果然就此不再被損,看來以神鎮水的想法是中外都一樣的。
盧塞恩的廊橋,不是那些電影里涌動著愛欲的橋,它們是中性的,帶著歷史的重量和時間的記憶,卻又不是沉渣泛起的那一抹舊日情殤。即使在煙雨的日子里,漫步走過那廊橋,看天鵝在水中嬉戲,好似在告訴游客,你不過是來了又走的過客,唯有廊橋,才是這里一切的見證,也唯有它們,才能綿延到永恒。蒙特勒的古堡故事
歐洲的古堡本來就多,而位于蒙特勒附近的西墉城堡對瑞士人來說,卻是最特別的一座。
“風光旖旎的萊蒙湖畔,萊蒙湖緊挨著西墉的墻,在墻下百丈深的深淵中,湖水的潛流匯合奔騰,從西墉雪白的城垛上,滔天的波浪把城圍起。”這是詩人拜倫在《西墉的囚徒》中寫下的句子。正是這些句子,讓這座城堡變得不同一般,而成為了人們對詩人的思念。
這座建于800多年前薩伏依大公時期的水上古堡,三面環水,一面緊挨著湖岸,一座木橋通向入口,猶如橋頭堡。古堡以暗褐色石塊砌成,靠湖的城垛則是雪白的墻,四周塔樓圍繞著中央高聳的金字塔樓,氣勢恢宏,腳下是萬頃波濤,面對著湖山、雪峰,流淌了千百年。山林清幽,一片絳紫,四周肅穆,寂寥之中,只有湖波低語、水鷗呢喃。由于古堡坐落在空曠的地方,似乎向四周擴散著寂靜和孤獨的氣氛,這氣氛令人感動:使人聯想到安靜和永恒,感覺心中有著某種崇高的東西與之相共鳴。
在陰暗的地下室里,我們細細尋覓墻壁上斑駁的印跡,那是詩人拜倫與雪萊同游此地時留下的名字。1816年,當英國天才詩人拜倫,在自己的祖國遭受到政敵的毀謗和攻擊,又面臨著家庭破裂的悲劇時,絕望和痛苦的他,逃亡似地來到了瑞士日內瓦湖畔,邂逅了另一位英國著名詩人雪萊,兩人一見如故。在這幽美的湖光山色中,兩人常泛舟湖上,或促膝長談、或登上皚皚雪山之巔、或漫游于風光如畫的鄉野之間。在夏季里的一天,游覽了這座古堡,在這陰慘的地牢里,他想起了為民族自由而受苦一生的戰士,感慨萬千,回到家中,一夜寫成了著名的長詩《西墉的囚徒》。
地下室的鐵窗,被做成了鐵格子,那陽光下的湖水,就從這些小格子之間投進來粼粼的波光。幸而我們是自由的,所以盡可以抒發一下緬懷的情緒,而不用渴望那陽光下的珍貴自由。不停地有大隊的人馬進出這陰暗的地下室,導游用各國語言講述著這里曾經發生的故事,一隊俄羅斯游客走來,望著高高的穹頂,感慨不已。
離開地下室,沿著石頭臺階慢慢走上去,這古堡便似迷宮,展開在眼前。每間屋子都被布置成過去的樣子,有的是飯廳,有的是起居室,壁爐里似乎還存著軍士們烹飪時留下的余溫,墻邊的兵器架上,刀槍們依然林立著,好像正在等待著下一次出發,而走在其間的人們,卻早就不是它們的主人。
靠在古堡巨大的窗臺上,望著湖水與對岸的雪山,那便是這古堡千年不變的裝飾畫,和石頭城堡朝夕相守,不離不棄。古老的城堡好像是一位中年男子,內心承載著一生的秘密,卻又不知該與誰談起。它的美是帶著寂寞的,年輕人想要去撥動一下也是很難的,只因那個世界是積淀了歲月痕跡的,帶著嘲諷的冰冷,不會讓人輕易進去。
飛翔在洛桑晴空
洛桑是座山城,到了洛桑頗有些到了重慶的滋味,那古老美麗的房子都依著山勢建起,層層疊疊堆砌在山坡之間。車行過洛桑,便是上上下下的蜿蜒,那感覺如同坐著云霄飛車,卻也挺過癮。洛桑也是一個古都,城市的歷史源遠流長,在羅馬時代已有人在洛桑居住,中世紀時代曾為薩伏依(Savoy)及伯思所占領,現在的洛桑城中,古建筑鱗次櫛比,躑躅于街頭,就有如身處于中古的時光里。這里是瑞士的法語文化中心,在這里遇到新的朋友,可一定要小心地問清楚他的名字是如何讀法,要是想當然地按照英文發音去讀他們的法文名字,人家可是要大大地不以為然了。
初到洛桑,是雨天,日內瓦湖上白茫茫一片,望不清湖色與天光,只覺得那湖的確是大的,有幾分蒼茫的感覺。日內瓦湖是瑞士最大的湖了,而湖對岸,就是法國。
到了洛桑,必然要去的當屬奧林匹克中心了。這里面朝日內瓦湖,是一群精巧的建筑。建筑的核心是奧林匹克博物館,這里陳列著大量的歷史文獻、講述奧運故事的展覽品以及各國贈予國際奧林匹克中心的賀禮,當然也少不了我們國家的那一份啦。
當然,這個中心更重要的作用是為了召開各種與奧運相關的會議,而奧委會主席、國際足聯主席等人的身影自然也是常常出現在這里,一回頭沒準你會和羅格或布拉特不期而遇。
一夜的雨后,洛桑變得晴朗起來,到處是燦爛的陽光和芬芳的鮮花,連路邊的鳥兒們也變得更快樂。這樣的天氣最適合乘坐直升機,從空中感受一個不一樣的洛桑。直升機在一個小型飛機場起降,據說整個洛桑作為旅游項目的直升機也就只有4架,平時是輕易不出動的。空中傳來轟隆隆的響聲,轉眼那些如蜻蜓般輕盈的家伙就已經停在了草坪上。
坐好,綁上安全帶再戴上耳機,耳機里是旋律勁爆的法文流行歌,帥帥的駕駛員做了個頑皮的手勢,呼地人就一下子被帶到了天空。洛桑在腳下,湖水在腳下,連要仰望的雪山此刻也到了腳下,坐直升機的感覺果然要比坐普通飛機酷上萬倍。而其中最耍帥迷人的,就是對著白茫茫的雪山驟然拉升,整個山峰就在眼前呼嘯而過,有時似乎已經離開山巔很近了,近得能感到雪沬被螺旋槳的氣流帶起來的一片白霧,可就是那樣神奇地,直升機已經一躍而過,將雪山拋在身后,腳下又是一面開闊的湖水和倒映在湖水里的藍天。
獨一無二的冰川快車
在瑞士的火車中,最受歡迎的應該就是冰川列車了,它連接著兩大高山療養地策爾馬特和圣莫里茨,最重要的是,它每年只運行5個月(5月底至10月底)。真的到了冬季大雪封山的時候,冰河的表面被積雪覆蓋,也著實沒有什么可看的了。由于乘坐全程需要近8小時,不少游客只乘坐從布里格(Brig)到庫爾(Chur)間的這段。所需花費是67瑞士法郎,而且在7—8月的旅游旺季時,還要另外交付定位費15瑞士法郎。因為游客實在太多,某些區間,如果不提前定位,真的會因為沒有座位而不讓上車。
所謂的“景觀列車”,是連車廂都與眾不同的。火紅的金屬結構車廂,巨大的玻璃窗,連天花板都是玻璃制成的,讓人如同置身于溫室。可是,又有哪個溫室能有冰川快車所擁有的風景呢?整個天空和雪山就是這快車穿行的舞臺,而這列車就是唯一的主角。
快車由城市開出,慢慢爬升,途中要換一次車頭,那小站外便已經能看到片片積雪了。當快車開到雪線以上,那一程的風景真叫人終身難忘,世界似乎驟然變成了白色,而那白卻又不是病態的慘白,是富含了層次和變化的,連陽光的投影也為這白涂抹著光彩。光看美景是不夠的,冰川快車上的美食也是名聲赫赫的。坐在古老的餐車上,品一口濃郁的咖啡,看窗外雪山輕輕飄過,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重量,隨著這快車飛翔。
在瑞士,有看不完的湖光山色。嘗不夠的美食美酒。在這樣一個國度里旅行,美景美食美酒本身已經意義不大,要體會的,就是那份愜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