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年鑒的差異,年鑒界多數同仁都已有了大致的了解,一般來說主要有以下兩個方面:
“官本位”與“民本位”的不同,中國年鑒大都由各級政府或各專門系統主辦,由財政給予部分乃至全部經費。年鑒內容主要反映各塊塊條條一年來取得的成就和經驗,間或也揭示其不足之處和某些明顯失誤。對于群眾所關心的社會熱點問題,各種年鑒也有不同程度的反映。年鑒的讀者大部分是行政和企事業單位的管理人員。有人稱年鑒為“政府(專業系統)年報”,是一點不假的。就其功能而言,目前主要仍是以“存史”,即系統集中保存信息為第一要素;而西方年鑒則很少有官辦色彩,其內容主要側重點不是“政府想要告訴群眾什么”,而是“群眾需要和想知道什么”,努力在年鑒的實用性、知識性、新穎性、快速性、可讀性、權威性上下工夫,其內容的選擇和層次安排,都以讀者的需要和興趣為轉移,有很多內容屬于生活指南性的。因此,能夠在全社會吸引最廣泛的讀者,成為暢銷書,年鑒持續發展毋須靠政府支持,也不用廣告收入,單單依靠售書的利潤,足可維系其生存和發展。
形式上的差異。與上述原因相聯系,中國年鑒一般都是大開本,裝幀富麗豪華,廣告等彩色插頁越來越多,價格較貴,雖具收藏價值,但發行量一般都不很大;而國外年鑒則開本較小,裝幀簡樸,信息量大,廣告較少或根本沒有,價格較低,便于攜帶,且發行量較大。數年前年鑒界就對年鑒的產業化和學習國外經驗等方面進行了探討,并在內涵式改造和外延式發展兩個方面作出了成就。
《日本出版年鑒》和《韓國出版年鑒》概述
中國與日、韓兩國毗鄰,中國文化對日韓兩國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而互為鄰國,三者在經濟、政治上也互有影響。因而將《中國圖書年鑒》與兩國同類年鑒進行比較,顯然具有重要的意義。
《日本出版年鑒》創刊于1950年,初由東京堂年鑒編輯部編輯出版,后改由出版年鑒編輯部編輯,出版新聞部出版。本文以2001卷為例,該卷2001年5月出版,16開本,共1498頁。年鑒分為兩卷,第一卷正文共597頁,廣告167頁,分為:(1)年間史,包括年表、概觀、獲獎等;(2)法規規約,包括倫理綱領,出版與圖書館有關法規,知識產權有關法律和條約,著作權有關項目等;(3)統計資料,包括國內出版情況統計,世界各國出版情況統計和參考;第二卷為名簿,共743頁,包括出版社,教科書發行所,日本書店商業組合聯合會,相關團體,各級圖書館,廣告公司,主要報社等名錄。
《韓國出版年鑒》創刊于1964年,大韓出版文化協會編輯出版。本文以2001卷為例,該卷2001年7月出版,大32開本,共1615頁,分為兩卷,第一卷資料篇,共547頁,分為5編:(1)概觀,即上一年韓國出版界情況,出版協會有關活動的整理分析,對與出版相關行業的概觀;(2)統計,以上一年為主,前十年間的出版統計和與出版相關的統計資料;(3)法規,包括上一年制定和修訂的出版有關法規與其他重要出版法規;(4)參考,介紹上一年國內獲獎情況,韓國文學翻譯作品的海外發行情況,出版產業實際情況調查;(5)名簿(最新資料);第二卷目錄篇,共1068頁,分為圖書包括漫畫及學習參考書目錄和書名索引兩部分,內容包括上一年修訂版圖書目錄,按照十進分類法對圖書分類進行分類,分類號相同的情況下按照韓語的字母順序排列,分別列出每本書的著者、譯者、編者,書名,頁數,價格,出版社,韓國圖書號等信息。兒童讀物和學習參考書單獨收錄。有三種方式的書名索引:韓文和中文方式,英文字母方式,數字方式。
內容比較
《中國圖書年鑒》、《韓國出版年鑒》、《日本出版年鑒》都是將重點放在傳統出版物,即圖書上。前兩者都是介紹本國上一年的出版情況,《日本出版年鑒》的內容則按月編排上一年出版界的大事記。
從圖書資料方面看,日本、韓國主要采取圖書目錄式,對每本書分別介紹了著者、譯者、編者,書名,頁數,價格,出版社,裝幀,開本等信息,收錄圖書較多但不可能完全包括上一年出版的所有信息。《中國圖書年鑒》采取重點圖書評介的方式,與各出版社合作,由出版社從當年新版圖書總數中,按10%~15%的比例遴選優秀圖書和有代表性的圖書提供給圖書年鑒編輯部,編輯部將圖書進一步遴選后以條目的形式作評介,并按學科分類編排。辭條以介為主,寓評于介,著重反映所詮釋圖書的基本內容及主要特征。此外還設置了獲獎書目介紹,刊載該年度榮獲“國家圖書獎”、“五個一工程?一本好書獎”、“中國圖書獎”、“中國辭書獎”的書目。
從統計資料方面看,日本和韓國出版年鑒中,包括有本國和世界主要國家的出版統計資料。尤其是日本年鑒在這方面的信息比較詳細,有20個國家和地區出版統計排名表,還將美國、英國、德國、法國、中國、韓國等國家的資料單獨列表。《中國圖書年鑒》主要采用國家新聞出版總署提供的統計資料編寫,反映方面不夠廣泛,且缺乏世界出版統計資料。
從政策法規方面看,日韓兩國均設有法規部分,《中國圖書年鑒》從2004卷開始設立此欄目,三國做法不同。《韓國出版年鑒》的法規中介紹了上一年制定和修訂的出版有關法規,對一些重要的出版法規都要全文刊登。《日本出版年鑒》的法規部分采用目錄的方式,著錄頒布時間、修訂時間,僅對上一年修訂的條款和新頒布的法規全文予以登載。《中國圖書年鑒》中選載了上一年中央、國務院和國家領導機關,新聞出版總署和各部委辦發布的有關圖書出版工作的法規性文件和部門規章,并予以全文刊載。
檢索系統比較
三國年鑒目錄各有特色。《中國圖書年鑒》的目錄最為詳細和全面,根據內容的需要,既在各部類下設立詳細的子目錄,又配有英文目錄。《日本出版年鑒》分為兩卷,每卷先有簡明目錄,后有詳細目錄。《韓國出版年鑒》目錄非常簡單,除了主目錄以外,各部類都有分隔頁,在該頁上又列出目錄,方便使用。
《中國圖書年鑒》的索引有辭目分類索引、辭目筆畫索引和新書出版單位索引。《日本出版年鑒》很簡單,有三個索引,將出版社廣告也編入索引,但檢索深度超過《中國圖書年鑒》,《韓國出版年鑒》只有書名索引,檢索范圍較為局限,不如前兩者。
三國年鑒在內容編排上都比較科學,在許多部類的編排上都具有一致性:圖書目錄采取分類編排,《中國圖書年鑒》按照《中國圖書館分類法》排序,而日本和韓國年鑒采用《十進分類法》排序,名錄采取拼音或筆畫排序,大事記采取時序排序。
版式、裝幀及印刷比較
日本、韓國年鑒采取色頁分隔各部類,翻閱十分方便,而中國年鑒則沒有。日本、韓國年鑒考慮到圖書目錄部分過于龐大,故對于各類采取加印書口梯標的方式,為讀者直接翻閱提供了方便。
在裝幀方面,日本、韓國年鑒以實用性為主,按不同的作用和內容分成兩本,每冊都是32開簡裝本,裝在統一的包裝盒之中,可單獨攜帶。中國年鑒是16開硬皮包裝的大部頭精裝書。
從印刷質量上看,日本、韓國年鑒使用的紙張質量好,表面比較光滑,中國年鑒為降低成本,除了一些廣告頁,多使用普通的紙張,而且其中的彩頁的印刷質量在色彩飽和度、印刷清晰度等方面還無法同日本、韓國年鑒相比。
三國年鑒的異同
三個國家的出版行業的特點各不相同,因此三國出版年鑒都根據各自的特點,采取相應的統計方式和內容,以體現本國的出版業情況。隨著各國出版業的發展,各國年鑒都在不斷調整內容和形式以更好地適應本國的情況,方便讀者的使用。
三國年鑒的主要框架相似,都包括圖書目錄、年度紀事、發行情況等主要內容,以目錄、索引、分類法等方法幫助讀者使用。而且,這種趨同的趨勢還在逐漸加強。
雖然各有側重點,但三國編制年鑒的最終目的一致,即都是為了促進本國出版行業的發展。年鑒中包括各種統計資料,便于了解最近出版行業的各方面情況,還包括各出版機構的名錄和廣告,以促進出版事業的繁榮。三國年鑒的不同則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編制思想的側重點不同
《中國圖書年鑒》主要的消費群體是研究出版行業的學者和圖書館,側重對出版行業的綜述,以使讀者對中國圖書出版業能有全面的了解,所以非常重視思想性、學術性和歷史性。但是日本和韓國編制年鑒的主要目的是為從事出版行業的相關人員提供信息,故以最新的統計資料為主,側重提供出版市場變化、出版機構黃頁等與市場有關的信息,因此,日本、韓國出版年鑒重視商業性和實用性。
(2)設計風格不同
日本、韓國的出版年鑒設計策劃時以方便使用為主要宗旨,設計成手冊式的實用工具書。例如上文提到的日韓兩國采用彩色頁分隔各部類,加印書口梯標等都是為了讀者閱讀方便。《中國圖書年鑒》傳統上設計裝幀都十分嚴肅,在形式上設計成百科全書式的收藏本,每年的版本都采用硬皮精裝本的方式,攜帶和翻閱都不太方便。
(3)統計數據的質量不同
日本在出版發行和流通整個領域,通過實際調查和有根據的判斷制定多樣的統計,提供詳細的資料。例如,日本每年通過出版年鑒,發表各出版社新發行圖書的種數,現有出版社的成立時間和資本數量,出版社職工人數和各年齡段的平均工資,各出版社法人所得,出版社組織形態,出版社收入和納稅的排名,書店銷售額的排名等;其他資料還提示估計的印數,流通數量,銷售金額等。除了出版年鑒以外,日本社團法人全國出版協會和出版科學研究所還編制《日本出版指標年報》,為在出版行業工作的人員提供補充的出版市場銷售和流通信息。與之比較,韓國和中國的出版統計資料則粗糙得多,尚未把握出版市場的規模。
由于三個國家出版行業的特點各不相同,因此,三國在年鑒中對出版社資料的統計方法和范圍都根據各自的特點而有所區別。
如日本的出版年鑒里介紹了每家出版社上一年新出版圖書種數,按照出版社新書數量的多少排序;出版簡裝本圖書的出版社按出版數量多少排序;各個類別圖書的詳細出版情況統計。但是沒有上一年中無實際出版行為的出版社數量統計。
韓國2001年的出版年鑒上提供了從1972年至2000年各新出版圖書種數統計數量段的出版社數量分布情況,從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上一年中無實際出版行為的出版社數量統計情況。這反映了韓國的無實際出版行為的出版社在全部出版社中的比例很高。此外年鑒中還有上一年新出版圖書的印數統計,而日本的出版年鑒上只有估計的流通圖書數量統計。
《中國圖書年鑒》上有中央和地方各出版社的圖書出版數量統計,分別提供了出版社名、出版圖書種數(其中新出圖書種數)總印數、總印張、定價總金額的資料,這是因為中國的出版社數量比日本和韓國要少得多,所以才可能列出每一家出版和的產情況。此外還包括各類圖書的銷售情況等,遺憾的是沒有數量排名的統計資料,在實際使用中并不方便。
(4)廣告的特點不同
日本、韓國年鑒中刊登廣告的目的是吸引讀者,具體介紹各出版社出版的新書和每本書的定價,各書店和出版單位的廣告風格各異、形式活潑、設計精美,印刷質量也比較高。而中國年鑒中的廣告更重視提高出版社的知名度,塑造出版社的形象,因而廣告較為嚴肅,而且在形式和設計上都要遜色一些。
(5)出版時間不同
《中國圖書年鑒》的出版時間不定,一般在8月至11月之間,而日、韓兩國的年鑒分別于每年的5月、7月中旬出版。可見《日本出版年鑒》不但統計資料最為全面而詳細,出版也是最及時的,而《中國圖書年鑒》則出版的較遲一點。
啟示
《日本出版年鑒》在統計資料的質量上比中國和韓國要高。他們對每年各出版社按新發行圖書的數量和銷售金額進行排名,記錄在出版年鑒之中。中國和韓國也應該根據新出版的圖書數量及銷售數量,對各出版社新發行圖書的實際情況進行這種統計,這樣,使用者就可以很快了解各出版社的實際業績,利于促進出版社之間的競爭,提供較為權威的市場動態和信息。同時,還應統計讀者在購買圖書時的偏好和圖書市場需求。對于年鑒的使用者,這些統計資料還可以起到導向性的作用,倡導社會上良好的讀書風氣。
中國和韓國目前的情況是圖書銷售信息缺乏。因信息不足,不能夠靈敏地反映讀者的需求變化,出現生產過剩,書店的圖書過多,退貨增加的惡性循環。而且出版物銷售的數據基本沒有,甚至在生產量的統計上也不確切,由于市場信息的掌握程度低,銷售網絡渠道不暢通,因此無法進行科學的出版活動,無法建立可預測性的流通環境條件。
因為無法得到圖書產銷精確信息,中日韓出版社每年的庫存種數在不斷增加。另一方面,一些受讀者歡迎的圖書的銷售量又達不到生產量,讀者無法買到自己喜歡的書。給不法商販提供了盜版的空間。如果這種現象繼續下去,出版產業對于社會的吸引力會下降,出版產業甚至會得不到讀者的認可,結果是讀者只能轉向別的媒體。目前多媒體之間的競爭越來越激烈,如果出版社仍然無法及時得到準確的出版發行信息,開發出適應時代潮流的讀物,就無法吸引人讀者。
隨著世界出版市場融合趨勢的逐漸加強,中、日、韓三國的出版市場與世界其他國家的交流越來越多,翻譯出版物的種類、范圍和數量都在快速的增長。所以,在圖書年鑒中應當適當介紹近期翻譯出版物的情況,本國出版物的外文譯本的出版和發行情況,以及介紹國際出版交流中可以利用的版權等資源和相關法規。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促進各國之間的出版交流活動,提高本國的國際出版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