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鈞,又名向俊奇,1906年3月19日出生在湖南省平江縣向家鎮山陂村磚屋。1921年考入岳云中學,1923年春加入共產黨,曾任長沙市學聯主席、湖南團省委執行委員、省學運書記。1926年任中共衡山地委書記。“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歷任中共湖南省委委員、湘潭縣委書記、省委農運部長、安源市委書記、省委組織局巡視員、省委組織局主任等,是中共“五大”代表。1927年冬組織年關暴動時,因叛徒告密被捕。1928年1月24日英勇就義于長沙教育會坪,年僅22歲。在短暫的一生中,他以堅定的信念、頑強的品格和杰出的組織才能,成為毛澤東早期革命理論的忠實實踐者,為我黨領導的學生運動、工農運動、武裝斗爭,作出了寶貴的貢獻。
探 求 真 理
1921年8月,向鈞考入長沙岳云中學,編入舊制高18班,與表姐楊開慧同校。在那里,他通過楊開慧的介紹,閱讀了毛澤東《民眾大聯合》等許多文章。這年初冬的一天,向鈞在學宮街十八號叔父向明卿家里,見到了毛澤東。毛澤東與他促膝談心,問他喜歡看什么書,是否喜愛寫文章,介紹他多看文化書社發行的宣傳新思潮的書籍。此后,向鈞常去清水塘毛澤東的住處,同他交談讀書心得。在毛澤東的指導下,向鈞閱讀了許多馬克思主義書籍和進步刊物。他決心要像毛澤東那樣,去探討社會,改造中國。一個冬季深夜,母親給正在伏案學習《共產黨宣言》的向鈞烤了幾個糯米粑粑,用盤子盛了一點糖,囑他趁熱吃下,以暖暖身子。雄雞啼鳴,母親醒來,卻見兒子還在看書,嘴唇邊全是墨跡。原來桌上有一硯池,向鈞全神貫注在研讀革命理論,錯把硯池當作了糖盤。
大 義 滅 親
1922年1月,湖南勞工會領袖黃愛、龐人銓被軍閥趙恒惕殺害。消息傳出后,引起了湖南工人和各界的極大憤怒。在毛澤東的主持下,省學聯聯合各界在船山學社舉行了有兩萬多人參加的隆重追悼大會,發行紀念周刊,揭露和抗議趙恒惕等的罪行。當向鈞很快了解到是自己的表姑父、當時的省財政廳長兼華實公司總經理黃藻奇等賄賂趙恒惕派兵追捕殺害了黃、龐的情況時,便義無反顧地投入了與黃藻奇一伙的斗爭。當時,親友很擔心,對他說:“你爸爸的工作是表姑父作的保,得罪了黃藻奇,全家的飯碗就靠不住了,你讀書怎么辦?”他滿腔義憤地說:“黃藻奇這樣的親戚,我們寧愿不認。”之后,他帶領同學和群眾把黃、龐遺體抬入黃藻奇公館內,并將黃藻奇抓了出去,和他進行面對面的斗爭。然后,他和群眾抬著黃、龐烈士的遺體悲憤地在街頭游行示威,揭露趙恒惕等的罪行,贏得了全國輿論的同情和支持。
傳 播“火 種”
為了在家鄉傳播革命火種,向鈞特意回鄉辦了一所夜校,讓窮苦農民既學文化,又學革命道理。為了辦好夜校,他找開明紳士擔保借教室,自己動手刻鋼板油印講義,動員學員向祠堂、廟宇借燈油……
向鈞家附近住著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的許華榮和楊村堂兩位鰥夫,向鈞不時給他們送去吃的、穿的。許、楊二位眼淚漣漣地說:“俊奇,叫我怎么報答你!”向鈞安慰他們說:“你們為什么要提報答的事呢?我有衣穿;你們也該有衣穿;我有飯吃,你們也該有飯吃。冬天終究有個盡頭,窮苦人的日子也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
向鈞抓住許、楊的事例,向弟妹們進行啟發教育。他告訴他們:“許、楊二人終年給有錢人家賣苦力,勞碌奔波,卻過著衣不蔽體、食不裹腹的悲慘生活。為什么有的人有錢有勢,另外一些人卻缺吃少穿呢?”他指出這是社會的癥結所在。在向鈞的引導下,他的弟妹也走上了革命道路。
“八七”會議后,向鈞在株洲負責領導株萍暴動。他在株洲附近的鐵路工棚多次召開會議。向鈞安排自己的妹妹向自冶在棚外站崗放哨。她手里抱著小白兔,以玩耍作掩護,機警地觀察周圍的動靜,遇有異常情況,及時發出信號,棚內人員就立即疏散。她還利用自己年紀小,有心計的特點,多次出色完成了信件(信息)傳遞工作。同志們為向鈞培養了又一名“小交通”而高興,特為他們兄妹攝影紀念——這是向鈞留下的惟一的珍貴照片。
向鈞還十分重視培養青年積極分子,發展壯大共青團的組織。衡山的李潔和李廣這兩姐妹,就是在向鈞的親自培養下,從兒童團員成長為共青團員,擔任地下“小交通”的。
沖 擊 日 本 領 事 館
1925年,上海“五卅慘案”的消息傳到長沙,“青滬慘案湖南省雪恥會”組織學生及其他社會各界群眾上街游行,一路上“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為顧正紅烈士復仇”、“收回海關”等口號此起彼伏。“青滬慘案湖南省雪恥會”執委向鈞帶領一批學生組成先頭宣傳隊到日本領事館遞交抗議書。
那天,日本領事館鐵門緊閉,并在鐵門南北兩端橫布木馬鐵絲網,阻止行人通過,四五十個士兵持槍守護。大門內坪,朝外架著兩挺機關槍,一個軍官帶領十來個士兵散在機關槍兩旁,虎視眈眈,如臨大敵。向鈞到達日本領事館后,帶領一批同學把堆在河岸邊的杉樹扛過來,架在圍墻上。向鈞領頭,幾十人一齊跟著翻過墻,沖進領事館。他們奔到各個房間去搜查。其時,日本領事館的官員早已逃之夭夭。向鈞組織同學們清查過后,便將日本人懸掛的太陽旗“唰”的一下扯下來,把一份醒目的抗議書貼在旗桿上。頓時,群眾的口號聲和歡呼聲震天動地。
領 導 衡 山 工 農 運 動
1926年9月,向鈞由毛澤東和李維漢推薦,被省委派往衡山籌建衡山地方執行委員會,任地委書記。為了開展黨的工作,組建城鄉黨的基層組織,向鈞經常深入農村,一天常常要跑幾十里路,同志們都親切地叫他“飛毛腿”。經過數月努力,衡山的黨支部由原來的3個擴建到15個,黨員由原來的10多人發展到200多人,同時還建立了13個區農民協會和203個鄉農民協會,加入農會的會員達7萬余人……對此,國民黨當局也不得不承認,“共產黨組織自向鈞來衡,即猛烈發展”,“全縣農運雖窮鄉僻壤,亦風起云涌”。
1927年1月14日,毛澤東來到衡山對衡山農民運動進行了為期12天的考察。向鈞根據毛澤東的指示,在縣城為在農運工作中犧牲的趙炳炎、周德二、廖芳炳、李玉邕隆重舉行公祭和公葬。公葬這天,數千民眾包圍縣政府,勒令私放兇手的陳阜源披麻戴孝。事后,懲辦了兇手團防局長趙桂生等……26日的晚上,向鈞請毛澤東休息,并要求他在衡山多停留一天,一起談談家常。毛澤東有些歉意地說,家常以后再敘吧。你在衡山的工作干得很出色,我這次來衡山,也讓你們地委的幾位同志忙壞了。第二天一大早,毛澤東便起床出發了。向鈞領著地委一班人將毛澤東送了很遠很遠……
毛澤東對衡山農民運動的高度評價,極大地鼓舞了干部和群眾,此后衡山的工農運動開展得更加轟轟烈烈。到1927年4月,衡山已建立15個區農民協會,350多個鄉農民協會,加入農協的農民達20余萬人;有2萬余人參加工會。工人糾察隊和農民自衛軍由先年冬的5000余人發展到2萬余人,步槍由300余支增加到800余支,梭鏢隊由5萬余人增加到15.6萬人。
壯 烈 犧 牲
1927年冬天的長沙,天氣格外陰冷,北風呼嘯,街道一片蕭條。向鈞的母親為愛子的安危憂心忡忡,從平江趕來長沙。她對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兒子說:“我和你父親都老了,弟妹都小,家境不好,風聲又緊,還是同我回平江老家避風吧!”向鈞深情地凝望著憔悴的母親,婉轉地回答說:“我很理解父母,想念家庭,但眼見千千萬萬人民在這水深火熱中掙扎,不忍袖手不顧……”母親含淚聽完了兒子的話,用慈祥的目光注視著愛子,再三叮囑他要加倍小心。誰知,這竟成了他們母子最后的一面!
第二天下午,向鈞去長沙市局關祠西梧桐六號出席黨的秘密會議。由于叛徒告密,他們被省治安會警察廳長周安漢帶人包圍,向鈞和6名與會者一起被捕。同時被捕的人有多人變節,而向鈞和姚韻梅(女,省委機要員)身受酷刑,堅貞不屈。在一次刑訊中,敵人慘無人道地把向鈞的雙手虎叉剪開,血流如注。他忍著劇痛,用反動派送來要他寫自首書的筆、紙,寫出了一頁頁痛斥討伐何鍵屠殺工農、摧殘革命的檄文,指出:“現今工農大眾一天天覺醒,革命力量一天天壯大,工農定會站起來,革命一定會成功。”
1928年春節初二,向鈞拖著重鐐,被劊子手從湖南特別監獄里押了出來。途中,他大聲向群眾宣傳革命!劊子手用刺刀刺破了他的嘴唇,向鈞一邊口噴鮮血,一邊奮力高呼“打倒何鍵!”“共產黨萬歲!”“共產主義一定會實現!”等口號。向鈞和姚韻梅同時在長沙犧牲。
向鈞犧牲后,當時在長沙、平江一帶農村堅持地下隱蔽斗爭的楊開慧,及時趕到石洞磚屋撫慰烈士的親屬。她對向鈞的媽媽說:“弟弟是為黨為人民而殉難的,我們不要難過,應感到自豪。”
黨和人民沒有忘記他。1949年11月22日,毛岸英在給向復的信中,稱對“鈞舅之革命事跡,深為感動”。1950年4月19日,毛澤東在給向明卿的信中,稱贊向鈞“是一個忠實能干的同志”。1982年12月13日,李維漢題詞稱“向鈞同志是艱苦卓絕,堅貞不屈的模范黨員”……
人們將永遠銘記向鈞的輝煌業績和忠貞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