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幽幽羌笛吹落的音符在黃沙漫天的土地上飄過時,總會讓心不由自禁地顫動起來。
朔風飛揚。薄如刀片的風,冷酷地吹起大漠里的塵埃和沙粒,藏在沙海中星星點點的沙篙、駱駝刺、芨芨草也被這冽冽的沙風卷起,一眨眼便不見了蹤跡。
紅日初升。荒沙聚合的黃色本是如此地單調枯燥,可在這旭日東升之際,又顯出那種輝煌渾厚的金黃,仿若臥于天地間的一條沙龍。
遠處戍樓高聳,唯有胡馬嘶鳴。一騎奔馳的烈馬從烽火臺上飛沖而下,戰士火紅色如烈焰般的頭發飄蕩在風里。一拉長弓,一騎快馬,在這沙浪撲面而來中,馳騁于這一望無垠的天地間,只見他男兒的熱血激情、英雄的萬丈豪氣!俯身彎弓射大雕,噴薄的紅日前映著的便是這大漠男兒烈若飛龍的氣勢!
悠揚的駝鈴聲響徹了亙古,穿過了時空的間隙,流淌在紅棘花盛開的土地上。
烈日中天。熱辣辣的太陽烤得大地都要沸騰,狼煙四起的沙漠上,一聲聲驚天動地的吶喊從四面八方如沙浪般卷來!
一回首,只見冰冷的長戟那端瞪著的是將軍圓睜的怒目。“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一聲怒吼驚天動地,刀尖相交處尸橫遍野。鐵骨蒼鷹從被鮮血噴紅的蒼穹上飛過,一聲聲尖銳的長鳴刺破天宇,黃沙漫天處,一將功成萬骨枯。
烽火硝煙漸漸泯沒在浩浩大漠的沙風里,遠處又有駝鈴低沉的音調穿過寂寂的黃沙,一遍一遍地回響。
殘陽如血。起伏的山丘上疾走的漠風如刀,夕陽奪目的余輝令整個天地都透出火一般的紅炙。
前方是不知什么朝代遺留下的烽火臺,斷壁殘垣里映著夕陽慘淡的橘黃。遠方又飄過了不知名的音符,夾雜著羌笛的低奏,似或還有琵琶的哀鳴。車輪從黃土地上緩緩地碾過,女兒的清香飄蕩在落寞的風里。直至千萬年后,才有一個聲音在黃沙里低吟,雙手觸摸硌人的沙礫,懷想著當初那個絕世芳華的女子從大漠里走過的痕跡。
環佩空歸月夜魂,夕陽落下的時候,她的魂飄蕩在哪里?
殘陽已經不在了,但遠遠近近處依然聽得到駝鈴的聲音,它穿過亙古,穿過歲月,穿過了往昔的日日夜夜,永遠地在它的故鄉流浪。
只是這曾經的曾經,又有多少波塵土滾滾而過,多少個歲月悄然而逝。
大漠長風嗚嗚地吹,吹了一萬年。一萬年的掙扎,一萬年的守候,幻化出一萬年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