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CL最近頻繁的股權變動引起了廣泛的關注。TCL這不是在把自己主動變化成一個股權血統復雜的混血兒,而是國際化進程受阻到了靠售出自己的業務以及稀釋股權的做法是在以“賣血”的方式融資,我們看到這種方式只能支撐一時而非長久之計。
國際化并不是一個高難度的方程,它實際上是企業組織與技術在全球范圍內的成長過程,并且這一成長過程必須形成消費者愿意追逐的品牌,這個過程就是在全球范圍內爭奪技術與市場資源的過程,毫無疑問,中國的家電企業將遇到史無前例的阻力。
規模經濟在任何時候都是競爭的利器,現在也不例外。中國龐大的國內需求已經誘導國內家電制造業的制造能力的擴展,全球市場空間的想象又一次誘導了中國家電的制造能力在20世紀最后五年內的快速擴張,這種規模巨大的制造能力可以讓中國家電企業借助規模經濟走向全球,這是個最簡單的道理,但是,現實的競爭并不完全按照經濟規律來行事。
全球主流市場(發達國家的市場)并沒有像接待日本家電業的崛起一樣來接待中國的家電產品,我們看到,日本等國家電產業與美國的不對稱合作是美國的需要,美國給這些國家的產品預留了大量的空位置;在技術擴散的推動上也是如此,1950~1966年日本家電產業的起飛期間,美國是日本最大的技術輸入國,在此期間,日本企業進口的4135項專利中有2471項來自美國,這是日本家電產業迅速國際化的主因。
產業成長的根本是技術與組織能力的成長,這種成長的前提是大量的市場機會。中國家電產業在全球主流市場中被看成是一種威脅和巨大的競爭壓力,發達國家正在通過反傾銷等種種非貿易壁壘手段來阻止中國家電制造能力的進入,與全球市場對應而發展起來的中國家電制造能力的過剩并不是假設。中國市場的開放以及隨之而來的外資投資的中國化也讓外資的制造成本完全中國化,如果說反傾銷是圍堵中國家電制造的規模優勢的話,那么這種外資在中國市場的投資活動實際上是在中國市場上稀釋中國家電制造的規模優勢。
TCL國際化的假設是用自己國內電視與手機業務作為支點,去盤活海外的電視與手機資產,我們看到,TCL整合過來的海外資產也是一些傳統資產,在依靠技術取勝的今天,沒有技術支撐的產業軀體就像是泥塑的娃娃,即使我們擁有再多的泥娃娃,一場大水就可以把看上去棱角分明的身體泡散。外資投資的中國化以及紛紛回避中國制造的市場都像一場無聲的水考驗著尋求全球規模經濟優勢的中國家電企業的巨大身軀。
海外市場不是一個通過歡快的奔跑就可以輕易得到的笑臉,相反它是個布滿陷阱與繩索的暗仄通道,任何的實踐都應該受到鼓勵和褒獎,因為只有這樣其中的對手才會告訴我們是勝利還是失敗,而不是我們自己。中國家電產業先遣性的實踐將為中國企業的快速國際化提供現身說法式的經驗,因此,我們應當包容家電企業國際化的失敗而不應該一味地指責。
長虹通過大量為別人制造產品的方式出口美國是中國家電企業“給別人代生孩子”式的初級國際化方式,長虹最后撤出美國是美國彩電市場大門對中國家電工廠的關閉,而不是對一個企業說不;海爾則是采取了完全“自己養自己的孩子”的方式進入發達國家的市場,這也是一種成本巨高的方式;TCL則是以“繼父式”的方式希望以一個“困難家庭”為依托開始自己的國際化之旅,其成本之高我們已經看到。
當一個企業的企業行為跨出國門的時候,它的行為已經不是一個企業的行為,而應該是國家行為,因此完全依靠企業去取得成功是困難的。去指責中國企業國際化中的問題是沒有用的,問題與障礙并不會因為指責而自然消失,我們需要更多的是方法和支持。
任何追趕型產業的成長都需要充足的資金做支持,中國的家電產業也不例外,全球產業分工的現實決定了一些企業沒有任何多余的自有資金去支撐自己的海外發展,嚴酷競爭環境的延續也決定了這類企業不會有好的財務狀況,惡性循環的財務狀況將直接把企業窒息致死,為什么?財務狀況持續惡化將使股市的直接融資資格喪失,間接融資通道的銀行也將對企業說不,失血過多的企業也將嚇跑分供方。如果目前中國家電產業國際化的方式得不到國家戰略的支持,中國優秀家電企業的國際化將成為一句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