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風和日麗。經過街心花園,看見一輛捐血車停在路邊,想著捐點血也可以給別人希望,于是,我也捐了200毫升血。
捐完血后,我立即搭公共汽車回公司,等到更換衣服時,才發現錢包丟了。發生這種事,真令人懊惱。鈔票丟了事小,可錢包里面有身份證、未婚證、電腦培訓結業證,這些證件申請補辦不知要費多少周折。
我向捐血中心詢問,他們說沒看到。
既然不是丟在捐血車上,那八成是給小偷扒了。我怎么那么倒霉?這小偷也真可惡,錢拿去了,其他證件總該還給我吧?
“鈔票取走后,他可能會將不用的東西丟進郵筒里。”一位朋友告訴我,“若有好心的郵差看見,說不定會送到招領處,這樣就不用申請補辦了。另外還有一種可能:鈔票取走,其他證件就扔到陰溝里。說不定好心的清潔工會幫你寄回來。”
于是,我耐心地等待。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三天過去了,等到第五天,果然收到一件小郵包。我匆匆拆開,正是我遺失的錢包,點數里面的東西,590元鈔票飛了,其他證件倒還在。意外的是,錢包里多了一張折疊整齊的信:
伍小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就是扒走你的錢包的小偷。當看到你錢包里有一張紅色捐血卡后,我深感愧疚,難過得哭了,這是我多年來第一次痛哭!
我是個自幼失去母愛的人,繼母很兇,我的童年不堪回首。初中沒讀完,我就跟人家學木工,服完兵役后,又做過送貨員和碼頭搬運工。在碼頭,擁有健康的身體才能干活,可是有一天,一輛卡車卸貨時,不小心將整車裝有飲料的重麻袋砸在我身上,我閃避不及,當場被壓倒在地,結果傷了脊椎,斷了兩根肋骨。出院以后,我的飯碗也丟了,那點醫藥費和賠償金不多久就用得一干二凈。于是,我到處找臨時工做。因為沒讀多少書,文化不高,我只能做粗活,但又因脊椎骨受過傷,不能做太重的工作,我便從北方流浪到南方。
大概命中注定我要再受一次傷,上月初,我意外出了車禍,等我睜開眼睛,人已躺在醫院。護士小姐告訴我,是一位好心的先生送我來急救的。
撞我的車主跑掉了,幸好那位先生開車經過,才撿回我這條命。聽說他為我辦住院手續,為我墊付醫藥費,還為我輸了250毫升的血……我這條命算是人家救起來的,我體內的血,也是人家捐給我的,可我沒珍惜這條撿回來的命,竟還扒竊捐血人的錢,我感到很愧疚,很難過,很痛心。
這幾天,我曾好好想過,老天既然要我活下去,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我要堅強地活下去。我發誓,從今以后,我會堂堂正正地做人,堂堂正正地賺錢,決不再干可恥的事情。
目前因急需錢用,所以很抱歉,先向你借這590元。我保證,在半年或一年后,如果我還活著,一定會寄還這筆錢給你。
他的署名是“一個懺悔的人”,沒有發信地址。
收到這封信,我的確很感動。錢還不還又有什么關系呢?能看到一位曾經誤入歧途的青年及時悔改步入正途,還有什么比這更令人感到欣慰的呢?我很想給他去信鼓勵,可惜不知他人在何處。日子一久,這事也在繁忙的工作中淡忘了。
沒想到,就在去年12月,我又收到他的一封掛號信,還有600元的匯款單。讀了信,我真為他高興。
他在信中說,經過一段痛苦而難堪的掙扎和努力之后,他終于在一家書店找到工作。那家店的老板很好,也幫助了他,白天讓他看店或送書,晚上就睡在店里。
他說,他這一生最遺憾的就是沒讀到書,現在可好了,白天工作有書讀,晚上還可以進修,遇上不懂的就去請教那位大學畢業的年輕老板。他已決定下一學年插班夜校讀完高中。
這封信還是沒有發信地址,但署名改了,他自稱是“一個充滿希望的人”。
時間過得真快,在今年二月,我又收到他的第三封信和一張賀年卡片。
他說他已經正式讀夜校了,而且功課還不錯。他信心十足地說,等讀完高中,還要讀大學,他現在對讀書很感興趣。由于他工作勤快,又有上進心,所以,老板升了他一級,變成業務員了。
雖然我和他從未謀面,但我衷心祝福他成功,并期盼今后能聽到他更好的消息。
責 編: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