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案難判：他是“包二奶”還是重婚？

“龔德才‘包二奶’生二胎被他老婆告倒了！”今年３月，這一重磅消息在重慶市黔江區傳得沸沸揚揚。現年42歲的龔德才原為區正陽鎮黨委副書記、人大主席，他包養“二奶”并生下孩子的事情暴露后，在妻子不斷控告下，不但被計生部門課以征收社會撫養費30余萬元重罰，而且被法院以重婚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年，緩刑1年。有法律界人士稱，由于重婚罪認定條件十分嚴格，因包養“二奶”而被判刑的案件十分少見。

邂逅生情，偷偷摸摸同居4年

上世紀80年代中期，高中畢業的龔德才當上了一名中學老師。1988年11月，他和同樣當老師的陳蘭菊結了婚，感情十分融洽。20世紀90年代初，他們的兒子龔林呱呱墜地，給家庭帶來不少快樂。1991年，他被借調到黔江宣傳部。由于工作出色，他被組織安排到基層鍛煉。2004年前后，他被任命為正陽鎮黨委副書記、人大主席團主席。

就在他春風得意之時，兩條神秘短信改變了他的人生走向。2004年11月的一天，陳蘭菊在丈夫的手機上翻查到了兩條內容大意為“我和孩子都很想你”的短信！一番調查后，陳蘭菊發現：平時看上去很顧家的丈夫和一位叫郭英蓮的女子已經交往了4年且有了一個女兒！

原來，早在1999年夏天，20歲出頭的湖北孝感女孩郭英蓮中專畢業后，來到重慶黔江區兩河鎮一家餐館當服務員。龔德才當時在兩河鎮政府任職，經常到郭英蓮打工的餐館吃飯。一來二往，兩人便熟悉起來。餐館老板好心提醒郭英蓮：“龔書記有老婆，你和他交往怎么行？”郭英蓮回答說：“無所謂，只要耍得好就行。”郭英蓮還說，龔德才告訴她已婚的事實，但稱夫妻感情不好，早晚都要離婚，離婚后就與她結婚。

2001年2月，龔德才調到濯水鎮工作，郭英蓮便搬到黔江租房居住。在此期間，龔德才常在深夜開車至郭英蓮處與她同居。2003年初，郭英蓮發現自己懷孕了，龔德才執意要求她生下孩子。臨產前，龔德才把郭英蓮送到黔江婦幼保健院，并在“與病員關系”一欄處填寫下“夫妻”兩字。當年9月12日，郭英蓮生下一女兒。在保健院填發的接種記錄中，家長姓名欄的“父親”處填寫著龔德才，“母親”處則為郭英蓮。

發現隱情后，陳蘭菊和丈夫的關系日益惡化。2005年4月8日，夫妻倆大吵了一架，龔德才一氣之下摔門而出，干脆與郭英蓮住在一起。

情緣已盡，妻子怒告丈夫“包二奶”

起初還幻想著挽救婚姻的陳蘭菊忍無可忍，于去年7月向黔江區人口與計劃生育委員會、紀律檢查委員會等部門舉報丈夫的違法違紀行為。經調查核實，計生部門對龔德才、郭蓮英作出征收社會撫養費306100元的重罰（按照《重慶市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的規定，違反計劃生育法律法規生育或者收養子女的，應當對男女雙方分別征收社會撫養費。經調查，龔德才、郭英蓮每年有5萬元左右的收入，按照條例規定，最低也要對其征收30多萬元的社會撫養費）；當地紀委也介入調查。

見妻子如此“無情無義”，龔德才索性要求離婚。陳蘭菊悲憤之下，于7月20日到黔江區公安局報案，要求以重婚罪對龔德才、郭英蓮立案查處。兩天后，龔德才因涉嫌重婚罪被黔江區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15日取保候審；郭英蓮則在8月18日被監視居住。

偵查結束后，黔江區檢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訴。今年３月，區法院開庭審理此案，作為母親陳蘭菊的證人，兒子龔林也向法院提交了不利于父親的證言。

“只能算違紀，不構成犯罪”，法庭上，龔德才為自己辯解。他稱去年“五一”還和家人外出到涪陵游玩，“與郭英蓮同居應當從五月中旬起算，并且我也沒天天和她在一起。”

法院審理后認為，龔德才、郭英蓮在長達４年的時間里，一直保持著穩定、隱秘的同居關系，且生育了子女；郭英蓮在對外公開的接種記錄、住院病歷中表明與龔系夫妻關系，同時向朋友介紹龔是其丈夫，龔德才也向郭英蓮許諾將與其結婚并負擔她及女兒的日常生活支出，表明兩人不屬臨時性的“姘居”和“通奸”關系，而有長期以夫妻名義生活的目的。結合2004年11月陳蘭菊知道二人不正當關系而矛盾激化后，龔德才離家與郭公開同居生活的事實，兩人的行為符合重婚罪“以夫妻名義同居生活”的客觀要件。考慮到龔德才、郭英蓮公開同居生活的時間較短，社會知曉度有限，法院以重婚罪判處龔德才有期徒刑1年，緩刑1年；判處郭英蓮有期徒刑6個月，緩刑1年。判決后，龔德才、郭英蓮均未上訴。

（文中除龔德才外均為化名）

【律師看法】江西博德律師事務所律師武向春在司法實踐中，由于“包二奶”和重婚罪有一定相似之處，因而容易混淆。

重婚罪是指有配偶而又與他人結婚，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與之結婚的行為，前者稱之為重婚者，后者為相婚者。本案系事實婚姻，不能以事實婚姻沒有得到《婚姻法》的承認為由而否認構成重婚罪，因為事實婚姻是公開以夫妻關系長期生活在一起，這已破壞了合法的婚姻關系。而“包二奶”是指在較長時期內與他人配偶姘居且共同生活，同時還有經濟或其他方面的特殊關系。同居有秘密的也有公開的。公開的“包二奶”與重婚罪中的事實婚姻構成極其相似，罪與非罪的分野在于：是否公開宣示兩者為夫妻關系。

無論是“包二奶”還是重婚罪，都侵蝕著婚姻家庭的健康機體。針對此，今年3月召開的全國政協第十屆四次會議上有委員提出對“包二奶”行為予以定罪的提案。但本律師認為該提案值得商榷：“包二奶”屬于道德規范的領域，將它列為刑事犯罪打擊的對象，擴大了打擊面。而一國良好的法治不僅體現在立法的穩定性和前瞻性，更體現在刑法的謙抑性，因為《刑法》涉及到社會主體的人身及財產權利。但將“包二奶”治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涉及到軍婚。現役軍人承擔著保家衛國的職責，他們當中有很大一部分長期與配偶兩地分居，其利益被《刑法》予以特殊保護，即：如果明知是現役軍人的配偶，而與之結婚甚至僅僅是同居都構成破壞軍婚罪。

作為社會的單個細胞，婚姻的破裂、家庭的解體都會導致社會不安定的因素增多。因而，我們期望天下夫妻在漫長的婚姻生活中，都能不離不棄，執子之手，與之偕老。

（編輯／李賢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