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餡生活

《兒子的大玩偶》是很多年以前看過的老電影。是上個世紀80年代的片子，現在已然被劃進了老電影的范疇。一如漸漸年長，去KTV唱歌的時候，發覺新歌排行上的所有曲目及歌者都是陌生的，讓人局促惶恐。自己喜歡的歌，已經唱了很多年。而喜歡的歌手，也已漸漸淡出，失卻光芒。也許再過幾年，只能在懷舊金曲里，才能找到自己會唱的歌了。

這部電影其實是由三個短片組成的。其中“兒子的大玩偶”一段，取材于臺灣作家黃春明的小說。在舊時的臺灣，有一種職業叫做“三明治人”。就是在身上前后各掛一張電影海報，打扮成小丑的模樣，為劇院作廣告。坤玉就是這樣一個“三明治人”。因為習慣了這種小丑裝扮，卸妝之后，他的小兒子反而認不出他，哭了起來。坤玉只好繼續扮成“三明治人”。人們在生活的夾縫中隨波逐流，很多時候，不是想要，而是不得不。當生活需要我們變成“三明治人”，我們就要變成“三明治人”，隨時隨地。

下班時候的地鐵里，人流涌動。當每一個人都去往同一個方向的時候，我們很難逆流而行。有的時候，被擠在這樣的人潮中，會覺得自己像一個三明治人。前面后面都是陌生人。面包去哪里，肉就要去哪里。

雖然“三明治人”是很辛苦的職業，但是三明治卻是方便又好吃的食品。據說，三明治本是英國東南部一個不大出名的小鎮，鎮上有位嗜賭如命的伯爵，整日廢寢忘食地玩橋牌。為了節省時間，他就把肉和雞蛋、蔬菜一起夾到面包里，邊賭邊吃。后來，這種方便的食物風靡歐洲，被稱之為三明治。

記得念中學的時候，每天都由媽媽給我準備早餐。很多時候，都是用煎得焦黃的饅頭片，夾上煎蛋、火腿和黃瓜片。厚厚的一疊，大概是比巨無霸還要厚吧。咬下去很有質感，而且很香。媽把它叫做中式三明治。一個吃下去，可以堅持到中午都不會餓。后來我開始自己做三明治。我大概是屬于那種“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人，所以在什么都沒有做的時候，就預先買好了各種原料甚至一只微波爐煎蛋器。只是用微波爐煎出來的蛋，永遠也不如普通的鍋油煎好吃。雖然用很少的油，可以顯得很健康。我就在這種健康的前提下，吃了很多次自己做的番茄蛋三明治。但不知從何時起，那只煎蛋器就被我丟到角落，冷落起來了。也許，還是油煎的中式三明治更合我的口味。

年末的時候，突然收到一本掛歷，是有過往來的一家公司寄過來的。里面有只字片語的祝福。掛歷的樣式很奇怪，是三折。而且每折都是整整12頁。一年的月份。仔細看了，才明白。只有中間的一折是當月的月歷，另外兩折分別是上月和下月的月歷。每過一個月，就要把三張一起撕掉。充滿了瞻前顧后的意味。

看著這樣的掛歷，確實讓人感覺，當下的生活，只是夾在過去和未來之中的一個微漠片段。用不了多久，就會融進過去，變舊未來。

把掛歷掛到墻上之后，大家都說，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