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邦同志深知,知識不僅來自書本,還來自實踐。要使實踐不走彎路,首先要做好調查研究。在這方面除找知情人個別交談或召開座談會外,他說他經常采用的方法就是閱讀地方志,如省志、縣志、市志等。
耀邦同志還有一個獨特的長處,就是他的心扉對同志、對群眾始終是敞開的。他怎么想就怎么說,怎么說就怎么做。正因為如此,他不管走到哪里、干什么,總能得到廣大群眾的熱情愛戴和擁護,從而很快打開新的局面。
1946年5月初,為使急待救治的傷殘右腳得到及時治療,我到張家口的當天便住進了白求恩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第二天上午,我去衛生間時,與分別一年的胡耀邦同志又相遇了。當時,我興奮地喊了他一聲“胡部長”(一年前延安離別時他任軍委總政組織部長),他抬頭望了我好一會兒沒有認出來我是誰,當我報出我的姓名時,他驚訝地喊了一聲“你還活著!你太瘦了,瘦得變形了!”接著他告訴我:“你們旅報告說你陣亡了,我們已將你的檔案報送到中組部烈士檔案室了。”說罷,他親切地攙著我的右臂,送我回到病房。在病房里,耀邦同志告訴我,他是同總政王稼祥主任一起住院的,王主任治的是腰椎傷(內戰時期負的傷)。
耀邦同志的病房比普通病房要大一些,大部分空間堆放著古今中外各種版本的圖書。我問他怎么帶這么多書住院?他說其中多是從張家口市借來的,少部分是從延安帶來的。他說書是他全部家當中最重要的財產,隨身帶幾部自己愛看的書,是他軍旅生活中最愉快的事。
我是一個愛讀書而不善讀書的人,而耀邦同志是一位愛讀書又善于讀書的人,為了從他那里取得善于讀書的方法,我便隔三差五地去他那里聊天。
他說,作為一個共產黨人要想有所作為,對人民的事業有所貢獻,必須做好三件事情:一是靠實踐取得經驗;二是靠讀書取得知識;三是遵照共產主義的理想和黨性原則不斷地改造自己。圍繞這個話題,他講了不少耐人尋味、催人奮進的小故事。其中對我印象最深、至今仍記憶猶新的有以下幾個:
第一個小故事。1935年10月,紅一方面軍長征到達陜北根據地,雖然尚未完全擺脫敵人的追剿圍堵,但也深感這里的環境、形勢比長征路上要寬松許多。于是耀邦同志產生了多讀一些書的念頭。但是在貧窮落后的陜北農村,要找到一本想看的書很不容易,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他就背起了《康熙字典》。他說雖然其中不少字義不甚了了,但畢竟對他后來閱讀古書起到了一些輔導作用。
第二個小故事。耀邦同志深知,知識不僅來自書本,還來自實踐。要使實踐不走彎路,首先要做好調查研究。在這方面除找知情人個別交談或召開座談會外,他說他經常采用的方法就是閱讀地方志,如省志、縣志、市志等。他說從歷史發展過程中去弄清一個地區的現狀是不可或缺的。他說這是他行軍或到一地出差的必修課,而且多半是在到達一地的當天晚上就做。
第三個小故事。耀邦說陳云同志就共產黨員黨性修養問題同他有過一次談話。陳云同志問:“假如派一位能力不如你的同志去做你的領導,你會怎樣對待?”耀邦當時的回答是“按照組織原則當然是服從了!”陳云同志接著又問:“你感到舒服嗎?”他回答說:“當然不會感到舒服。”陳云同志聽罷嚴肅地說“不僅要感到舒服,而且要感到很舒服。”接著陳云同志進一步解釋道:“只有做到很舒服,才能做到真服從;只有做到真服從,才能以積極、熱情的態度幫助領導出主意、想辦法,和衷共濟做好工作。”
耀邦同志頗有感慨地說,他自1929年參加紅軍到今天(1946年),已有17個年頭了,在黨的長期培養教育下,在自身的自我改造中,究竟在人生觀的樹立上達到什么樣的境界?可以說:“我只通過了兩關,即生死關和金錢關,陳云同志提到的那一關,只通過了一半,即組織服從,還有一半即思想服從,還有待努力。”
耀邦同志還有一個獨特的長處,就是他的心扉對同志、對群眾始終是敞開的。他怎么想就怎么說,怎么說就怎么做。正因為如此,他不管走到哪里、干什么,總能得到廣大群眾的熱情愛戴和擁護,從而很快打開新的局面。
(作者:民航離休老干部,當時任冀熱遼軍區熱河混成旅政治部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