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信不足：兩岸合作的最大障礙

近年來，大陸出版產業的改革做了相當大的努力，政策上的松綁幅度也很大。大陸的出版產業界不管是國營還是民營業者，也無不卯足了全力，積極尋求外資同業的投入與合作機會。然而，事實卻并非如人愿，且不談歐美日等世界主要出版大國有多少出版業者進入大陸投資，單就臺灣的出版業而言，多達七八千家的出版業者當中，也并沒有多少家、多少資金投入大陸圖書出版市場。

臺灣出版業者前往大陸就如同進自家的廚房（比喻來往頻繁），當中有人是為了買賣版權而上大陸，有人是為了圖書買賣（賣繁體書或買簡體書）而上大陸，更有一大部分業者是為了探索大陸圖書出版市場，尋求新的出版商機。相信這些前往大陸的臺灣業者，絕大多數應該不會反對時下經常聽到的“臺灣出版產業未來的希望在大陸”的說法。

然而，根據非正式統計資料得知，近十多年來，前前后后曾有無數的臺灣出版業者西進大陸，與大陸業者做過各種嘗試性合作或合資。不過，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聽說過有哪一家出版同業在大陸做得不錯或是獲利回臺的好消息。

每當兩岸出版業者同聚一堂，不論地點是在大陸或在臺灣，不管是開研討會或座談會，“兩岸出版同業的交流時間已經長達十多年……”幾乎成了雙方上臺致詞者必提的一句臺面話。如果古人“交不論久，得一日可逾千古”的說法可信，兩岸同業長達十多年的交往，就算不能成為推心置腹、肝膽相照的至交好友，起碼彼此間也應該早已相互了解、相互認知。

然而，事實果真如此？一次又一次的研討會、座談會上，大陸代表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大陸在分銷政策方面，對外資已經做了大幅度開放，歡迎臺灣同業趕快來大陸投資、合作”，而臺灣業者總是以“大陸圖書市場盜版太猖獗，大陸市場毫無游戲規劃可言，大陸市場欠缺誠信且風險性太高”等推托回應。

每當論及合作、合資議題時，雙方不是不切實際地虛應一番，就是各彈各的調，彼此間總找不到一個讓雙方都可以接受的交集點，當中總令人感覺似乎存在著某種說不清楚、似有若無的障礙。

十多年來，兩岸出版同業間的交流不可說不多，同業間的交情不可謂不深，何以獨獨在彼此的合作上遲遲難有令人滿意的進展？若深究個中原因，筆者認為不外乎以下兩點：

一是彼此的互信度不夠。兩岸業者交流雖然頻繁，卻不代表彼此的認知取得一致，理念已經相同。不可諱言，長久以來，兩岸業者間一直存在著嚴重的思考邏輯上的落差。思考邏輯之所以有落差，主要起因于雙方的相互了解還不夠深。了解不夠自然導致互信度不足，嚴重者甚至還可能產生互相猜忌與懷疑。單以版權買賣為例，就常發生因為思考邏輯的不同、互信的不足而爭議不斷。在彼此互信度不足的情況下，試問怎么可能一步談好合作，搞好合資？

二是雙方的態度不夠坦誠。兩岸業者的交往時間夠長，交情也許夠深，卻不見得在做生意上彼此會坦誠以對，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談合作也好，搞合資也罷，必須彼此能夠誠心相待、無所隱瞞，否則最后肯定不會有好結果。

如今，兩岸業者之間所潛藏的真正問題，絕不能簡單的以“誰是誰非”妄加論斷，筆者深深以為，兩岸業者合作上最大的障礙就出在互信不足的根本問題上。

兩岸業者果真希望攜手合作、合資，必須完全本著客觀的態度，首先徹底拋開彼此內心的猜忌和偏見，想辦法降低思考邏輯上的落差，拉近雙方的認知與了解，并且誠心誠意進行溝通與協商，一步一步建構雙方交往上不可或缺的穩固互信基礎。惟有如此，兩岸業者才能夠互蒙其利。也惟有如此，華文圖書才能早日躍登世界出版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