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科學研究,只有不迷信前人、權威、名人、專家,不固步自封、固守成見,大膽解放思想,敢于以嚴肅的科學態度向他人和自己挑戰,才能培養研究者勇于堅持真理、批判錯誤的學術膽識,才能促進科學的進步和繁榮。在20世紀末,修辭學界有這樣的論調:中國現代修辭學的理論框架或理論范疇一直是在陳望道《修辭學發凡》(1932)的基礎上修修補補,沒有大的突破和創新,數十年來沒能看到真正超越的跡象。但事實并非如此,僅王希杰的修辭研究而言,已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修辭學發凡》的理論框架。他的許多修辭思想或觀點在中國現代修辭學史上具有原創性品格。
語言觀:強調語言的文化性、開放性、非體系性、具有自我調節功能和動態平衡性。同以前的認識相比,是對語言本質認識的重大轉變。
修辭觀:作為“大語言學”中的修辭學,是語言運動學中的一個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它研究的對象是從語言到言語的投射過程,是運用中的語言和語言的運用問題;修辭學是動態的、開放的、綜合的,修辭是在種種非語言因素配合之下的整個語言結構系統的運動。
修辭原則:將具有東方智慧內涵的“得體性”確定為修辭的唯一的最高原則,并認為它是“在善統帥下的真善美的統一”,其他原則都服從于這一原則。得體性具有高度的簡明性、概括性和解釋性,符合科學的最簡單原則。這是對修辭原則的獨創性高見。
“四個世界”理論:認為修辭是對語言世界同文化世界、心理世界、物理世界之間關系模式的一種有意識地積極地開發和利用,真正科學的修辭學是從語言世界同其他三個世界之間的關系模式中考查語言的表達效果而得到的規律規則的理論體系,單從語言世界解釋修辭是徒勞的。四個世界理論以濃郁的人文性高度涵括了與修辭有關的一切因素,包括語言的和非語言的。
“零度和偏離”理論:“零度”是用來描寫正常的、規范的、中性的即理想化的話語修辭狀態的,而“偏離”則是用來描寫對零度的違反狀態的即語言現實的策略和手段。“零度”有理想零度和操作零度,“偏離”又包括正偏離、負偏離、大偏離和小偏離等。零度和偏離有層次性,它們之間可相互轉化,正負偏離之間也可相互轉化。這一組范疇高度概括了語言的共時現象,一切共時修辭現象都涵括其中,概莫能外。
“潛、顯”理論:客觀地存在于人們面前的語言是顯語言,曾出現過但已經消失了和那些在一定條件下可能出現的語言成分是潛語言。因此語言的一個完整的概念應當是“語言=顯語言+潛語言”。顯語言就是語言的組合單位系統,潛語言就是語言的聚合單位系統,二者共同構成了語言單位的整體系統或全貌,且二者之間也可相互轉化,并且與四個世界、零度與偏離交織成網絡系統。
(選自 聶焱《王希杰的學術研究及修辭思想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