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我由下放煤礦調回廣東省委工作之后多次去北京開會。1977年秋,我調到國家計委、農林部工作,此間華國鋒先后擔任了國務院副總理、總理等職務,因此接觸較多。
1982年5月,我因病到北京醫院住院。華國鋒也在這里住院,因此在早晚散步時較多見面。我倆曾進行過一些簡要的交談。1999年3月9日上午,我親自詢問了華國鋒當年粉碎“四人幫”的過程,他詳細向我介紹了當時的情況。
“四人幫”沒把我放在眼中,又打又拉
1976年是我們黨和國家最困難的一年。
“四人幫”在這一年里瘋狂地進行篡黨奪權的陰謀活動。1月8日,全國人民敬愛的周總理去世了,在“四人幫”的策劃下,發生了慘酷的鎮壓廣大人民群眾悼念總理的“四五”天安門事件,鄧小平又再次被打倒了,7月6日偉大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創始人朱德元帥也因病逝世了。葉劍英元帥被借口身體不好暫停工作。李先念、余秋里等幾位副總理都無法工作,分別離京到外地“養病”,只有谷牧副總理主持國務院的工作,“四人幫”又讓李素文、吳桂賢、孫健、姚連蔚等直接管理幾個方面的工作,以便于他們操縱指揮。在新聞傳媒意識形態方面,更是由姚文元完全控制,一手遮天。
他們以為我是他們奪權的主要障礙了,他們沒把我放在眼中,又打又拉。我心中很明確:不能讓他們一伙奪取黨和國家的領導權,但要把握好時機。政治局常委只剩四人了,王洪文、張春橋占兩人,葉帥和我也是兩人。而且1976年2月7日,毛澤東又決定讓葉帥養病休息,由陳錫聯代替負責軍委工作。當時誰也不理解毛主席為什么在中央政治局討論通過的,任命我代國務院總理的通知中加了葉帥休息這么一句。我估計這與江青“四人幫”和毛遠新造謠污蔑葉帥反對“文化大革命”有直接關系,在政治局委員中,除“四人幫”外,大都是反對他們的。
當年9月9日,我黨的偉大領袖毛澤東主席逝世了。“四人幫”認為時機到了,因此更加變本加厲地進行篡黨奪權活動,黨和國家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四人幫”大造反革命輿論,并企圖建立由他們控制的武裝力量。張春橋的弟弟(總政宣傳部副部長)親自下到某坦克師活動,上海市再次給民兵發放了大批槍支彈藥。
我通過李先念找到葉帥,交換看法
在黨和國家危在旦夕之際,我于9月10日下午,首先找李先念來家中密談,指出“四人幫”正在猖狂活動,他們陰謀篡黨奪權的野心已急不可待,特請李先念親赴西山找葉帥交流看法、溝通思想。為提防“四人幫”察覺,李先念于13日借去北京市植物園的名義,然后突然轉向前往西山。當時葉、李兩人由于有一段時間沒交談了,互不摸底,相見時先是寒暄問好,又到院中走走,經過一段交談之后,才轉入正題,正式交換了對當前時局和對“四人幫”的看法,并轉達了我的意見和派他來的意思,表示了看法和態度,但并未深談。
為了穩妥執行這一事關黨和國家命運的重大決策,我還親自和葉帥直接取得聯系,交換看法,做準備工作,我們兩人一致認為要采取非常手段解決,并找了汪東興談話,思想也完全一致。而且還商量了各項詳細的準備工作,要挑選可靠人員。我還親自找了北京市委吳德、吳忠談話,指示他們要堅決防止北大、清華等學校的學生因不明真相,受到謝靜宜、遲群的煽動鬧事,要堅決杜絕一切意外發生。
我和葉帥在懷仁堂親自坐鎮指揮
當一切準備就緒后,10月6日晚,我和葉帥在懷仁堂親自坐鎮指揮,由汪東興具體實施行動。當時是以召開政治局常委會的名義,通知王洪文、張春橋參加會議,順利地逮捕了他們,并由我當面向他們宣布:中央決定對其實行監護審查。由于姚文元不是常委,因此通知他是審定《毛澤東選集》第五卷書稿,請他參加會議,這樣姚文元也一同被捕了。江青是在中南海住宅里被捕的。與他們同時被抓的還有毛遠新、謝靜宜、遲群等。并且在抓江青、姚文元后都當面宣讀了我簽發的、對他們實行監護審查的決定。
在完成對“四人幫”一伙的逮捕任務之后,便立即通知政治局委員到玉泉山開會。我請葉帥主持,他要我主持先講,我宣布了“四人幫”已被隔離審查,并著重講了“四人幫”陰謀反黨奪權的瘋狂活動的罪行,為了保證黨和國家的領導權不被他們篡奪,不讓他們的罪惡目的得逞,因此必須采取堅決的措施,粉碎他們的陰謀,嚴懲他們的罪行。葉帥介紹了對“四人幫”逮捕的經過,而且著重講了全黨全軍都堅決反對他們一伙的反黨罪行。在這種特殊情況下,對他們采取非常手段是非常必要的。因為輿論部門都被他們控制了。還有上海一伙反黨分子已經發了大批槍炮,為了避免流血傷亡事件,穩定全國局勢,被迫采取這種特殊手段,這是正常情況下不可采取的辦法。經過討論政治局一致表示擁護。
我先提議請葉帥擔任黨中央主席
我先提議請葉帥擔任黨中央主席,他德高望重,兩次挽救了黨。葉帥則起來提議要我擔任中央主席、軍委主席,他說:這是毛主席指定你當接班人的,我已經79歲了,你年紀比我小20多歲,有實際工作經驗,為人實在、講民主、尊重老同志。經過大家認真討論后,一致通過葉帥的提議,由我擔任黨中央主席、軍委主席。這也是臨危受命吧。
(作者:原吉林省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