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面子”

陳化明

(一)

一位社會學教授問學生：“中國人最看重什么？”

有答“金錢”的，有答“貞操”的，有答“家庭”的。其實都錯了，是“面子”。

面子是什么？林語堂認為面子“像榮譽，又不像榮譽，它能給男人或女人實質上的自豪感。”

俗話說：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一個愛面子的人，可以自尊自重，自覺地做一些讓自己臉上光彩的事，不去干那些丟人現眼的勾當，以免弄得沒臉見人。我國是聞名于世的禮儀之邦，與國人愛面子不無關系。

(二)

愛面子是件好事，但過分愛面子，面子就成了維持人的虛榮，救人不及，害人不淺。譬如，有的鄉村干部面子觀念太強，急功近利，想辦幾件“露臉”的事讓上級看看，渴望早日得到提拔和重用，于是置群眾利益、法律法規和黨的政策于不顧，亂收費、亂攤派、亂罰款，隨意加重農民負擔。出了問題之后，又害怕丟“烏紗帽”，害怕斷送大好前程，害怕從此沒臉見人，就不擇手段地搞偽證，百般掩飾不法行為。據新聞媒介披露，青海省某鄉農民因修路問題與鄉黨委、政府主要領導當場爭辯，提出意見和建議，冒犯了領導“尊嚴”，有20多人慘遭毒打，新華社記者親眼目睹了村民身上累累青腫和血淤。然而，該鄉黨委一名副書記接受采訪卻說“鄉干部從未對村民動武”。對內則統一口徑：“誰敢把事情說出去，就給我卷鋪蓋走人。”無論是縣里的領導，還是村里的群眾，都聽不到這些鄉干部一句承認錯誤和表示歉意的話。這些鄉干部似乎很要面子。有人會說，這樣做將失去民心。但民心對他們來說算得了什么？既不能提拔他升官，又不能幫助他發財，在他們看來，只要把領導打發滿意，就可以放膽為所欲為，量草民也奈何他不得。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黨紀國法自有公論。在弘揚社會主義民主與法制的今天，這類要面子的人最后總會失去面子。

(三)

虛榮的“面子”觀由來已久，并非邏輯推導出來的結果，而是求名之心的產物。它貌似莊嚴的外表下面隱藏著荒謬的種子，形似自尊的假象掩飾著個性的扭曲。一個人太要面子了，往往會過分看重個人的名聲和地位，甚至以不正當的手段獲取榮譽，觸犯了法紀，反而弄出丟面子的事來。

宋代閣敦頤在《周子通書》上說：“今人有過，不喜人規，如諱疾而忌醫，寧滅其身而無悟也。”面子固然丟不得，但需要良好的道德和法制觀念去維護。辦了丟面子的事，應認真汲取教訓，倘若文過飾非、諱疾忌醫，只能墮落成欺世盜名的偽君子。

有一句格言說得好：“你可以在某些時候欺騙某些人，卻不能在所有的時候欺騙所有的人。”在面子這一冠冕堂皇的旗幟下，一旦“寧滅其身而無悟”，就像上演了一幕鬧劇，其中的角色不僅可笑，而且可憐、可悲、可恨。古往今來，概莫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