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當８０族碰上５０族

有一次，我看到上高中的女兒坐在男同學車座后面，還用胳膊摟著那男孩兒的腰呢，氣得我責問她：“你和那男孩兒到底什么關系？”

“一般同學關系呀，媽，你怎么啦？”女兒驚詫地問我。

“哪有一般同學這樣在大街上摟摟抱抱的？你是女孩子，可不能這么輕浮！”女兒撇撇嘴，一臉的不在乎。最可氣的是，第二天放學帶她回來的又換了一個男孩兒，她說：“都是好同學好哥們嘛，坐他的車子，這有啥不好啊！”

現在的孩子咋這么開放呀，想想我上高中那會兒，別說坐男生的自行車，就是話也極少說的。記得那是1969年冬天，有一天我要值日，天還沒亮就一人背著書包往學校走，聽身后有人叫我，回頭一看是班里的男同學。他先和我打招呼，我也不好拒絕。環顧四周，街上行人很少，于是就大著膽子和他并排一起往學校的方向走去。同窗幾年，頭一回說這么多的話，兩個人都覺得特別愉快。不知不覺到了學校的大門口，我就站住了腳，說：“你先進學校吧，我還有點事。”說完，我轉回身繞到學校的西門入口，故意在那兒停了一會兒才走進了學校。那時如果發現班級里哪個男生和女生在一起有點什么過密的舉動，都會被人嘲笑說你不正經下流等等。

女兒大三暑假時，突然帶回來一個男孩。我抱怨：“處了男朋友咋也不事先跟媽說一聲，讓我參謀參謀。”

“這是我自己的事，干嘛先請示你呀！”女兒的一句話，著實氣我個半死！

“我就你這么個孩子，婚姻大事哪能當兒戲啊！”我說著說著激動得想哭，眼淚強忍著。

“媽，你扯到哪去了，只是個同學，咋聯系到什么婚姻大事上去啦？”女兒一頭霧水地反問我。

“一個女孩子把個男孩兒帶到家住，肯定關系不一般！”我有點迷糊。

“他現在只是我的男朋友，畢業以后還不知道咋樣呢，我們從沒想過什么結婚的事。”女兒告訴我。

“處上個對象就要考慮成家的事，不然不許你和男孩兒亂扯乎！你是女孩子，容易上當吃虧，媽不放心呀！”我跟在女兒背后開始重復我的嘮叨。

我一人躲在廚房落淚，現在的孩子咋這么不聽話呢，想想我當年找對象的時候，哪敢有半點自作主張，都工作五六年了，哪個同事師傅給我介紹對象，我第一句話總是“讓我先回家和媽商量，看家里意見”，自己哪敢做主呀，連看都不敢一個人去看。

女兒見我生氣，跑過來摟著我的脖子安慰：，“媽，你也太傳統太封建了，我們一宿舍有兩個女同學從大二開始就和男朋友在學校外租房子同居呢，我都二十多歲了，你還把我當小孩子看啊！”

“這大學生就租房子同居，那登記不登記呀？”我聽了更嚇了一跳。

“同居就是兩個人一起住，不辦什么結婚手續，兩人處得好就在一起過，處不好就分手，辦結婚手續多麻煩，還得離婚，還要分財產的多費事！”女兒滔滔不絕講她的理論，聽得我目瞪口呆。

“女孩子貞操比生命還重要，不能輕意給人的，這關系到你一輩子的幸福啊！”我又開始對女兒進行貞操教育。

“媽，啥貞操啊？你是說的處女膜吧？二十塊錢就能修補得完好無損，這有什么呀！”

“撲通！”我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差點暈倒……

想起我26歲那年，和孩子他爸處對象都有兩個半年頭了，也只是在胡同的拐角處沒人時偷偷拉過兩回手，到電影院看電影時頭悄悄靠在他的肩膀上，連親吻都沒有過。媽媽對我們幾個女兒管束特別嚴，晚上九點以前必須回家睡覺，更談不上在外留宿的事了。

那時候如果看到誰家的媳婦生孩子不夠月份，“先有后嫁”，是要被人恥笑的，娘家人也跟著抬不起頭來。我有個同學，結婚的時候我們都參加了她的婚禮，看到她的腰板粗粗的，就有明白人指指點點說：“瞧，準是懷上了，不結不行了，真太丟人了。”過了半年不到，那個同學果真坐上了月子，羞得我們都抬不起頭，很長時間不敢去她家玩。

唉，不知是我太傳統太保守，還是女兒太新潮太前衛，要不咋說兩代人之間有代溝呢。現在的孩子呀，真讓我們這些父母琢磨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