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廣告托兒

我原先的一位年輕同事正攬醫療廣告。一天，他見到我，要我幫忙配合一下。其實，那活兒挺簡單，就是按他提供的廣告客戶的電話號碼往客戶那里打電話，表達一下自己看到某報上刊登的關于某某“國際名醫”介紹后，迫不及待地要去他那里看病的心情，以顯示一下我同事所做廣告的效果特別好。這樣打了兩三回電話后，我那位年輕同事對我說:“今天要給他來個一針見血！”說著拿出一張當天出版的報紙，指出那篇介紹專治前列腺疾病的專家李某某事跡的廣告說，你一會兒真去他那里看一下病。我以為，同事開始懷疑起這些胡吹亂侃的廣告來，要我去當場拆穿他。誰知他又從口袋里拿出500元錢，并告訴我說，千萬不要說你帶了500元，只能說你帶了400元，不然那些黑心的“專家”會榨得你一元錢不剩，連回來的車費都沒有了。你這次去是真花錢看病，真抓藥，還要夸他幾句醫術高明。

我一早就去了位于深圳福田南園的一家診所，到那里指名要見報上登的那位李專家。診所一位勤雜人員告訴我，李醫生沒來呢，你等一下，我馬上給他打電話。一會兒，一位睡眼惺忪的中年人，穿著不甚干凈的白大褂，讓我坐在他對面開始給我診斷。我按照同事教給的話與他交流，聲稱自己患前列腺炎已久，在北方一直沒有看好，并說冬天病情尤重。他也不說什么，直奔主題地說:“您沒帶錢嗎？”我回答說:“口袋里有三四百塊。”“那好，拿著這個單去交費取藥！”我忙說:“這就去交錢。到底是國際名醫，看病效率真高！”到取藥的窗口，我把單子往里一遞，馬上聽到“一共398元”的話音。我實在佩服同事對這類“醫院”的了解。

我剛提著兩包中藥出來，就接到同事呼我，問我看完“病”沒有？我說剛出門。同事特別關照我，一定要把中藥扔到離南園診所遠一點的垃圾箱里，不然被他們看到就不好了。

第二天，我那位年輕同事跟我繪聲繪色地說了他與那位“國際名醫”的交涉——

同事說:“怎么樣？廣告有沒有效果？有來看病嗎？”“名醫”說:“來了一個，弄了400元。”同事說:“那好啊！效果不錯，再做一期吧，還按老價錢，3000元！”“名醫”說:“那行吧。”

同事見我一臉狐疑，頗有感慨地說:“這年頭，跟誰都得有點心計才行啊！”

（范曉蕓薦自《南方都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