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后院有一棵二喬玉蘭,茂密的樹冠遮滿窗口。無葉的裸枝上,開滿鮮紅的花朵,像郁金香,像棲滿枝頭的小鳥。
我喜愛小鳥,它們是大自然的孩子。每年春天,都有燕子在房檐下盤旋,尋找做窩的地方。由于離公路近,噪聲太大,最終它們都放棄了。
倒是麻雀,在院西角的金銀花叢中安然落戶。環境也不錯,有棕櫚,有鳳尾竹,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小日子可能比我還過得有滋味。
麻雀是一種閑不住的鳥兒。成群的麻雀在一起,嘰嘰喳碴,像是一群女孩談論化妝品,興致勃勃,沒完沒了。
我住在二樓,窗戶正挨著金銀花。玻璃上蒙了—層不透明的窗紙,每天早晨,這些鄰居又叫又鬧,上蹦下跳,甚至用爪子勾住窗欄喙啄窗戶。
麻雀經常落到院中,我也不干涉。時間長了,它們的膽子也大了。屋檐下放著狗的飯碗,經常撒一地飯粒。有時,乘著狗不在,麻雀一哄而下,一邊偷吃,一邊警惕地張望。后來,發展到在狗睡覺時,也有膽子大的麻雀飛來,啄兩粒就跑。
麻雀有時很滑稽。有—次,兩只麻雀大搖大擺地從門外臺階上,你一蹦,我一跳,配合默契地進入院中。一邊歪著腦袋看我,不緊不慢,蹦到花盆后,許久沒有出來。
鄰家的二喬玉蘭年年開放,一開就是—個月,而且能開兩次。頭一次開的時候,葉還沒有長出來。從光禿禿的枝上,一下子冒出那么多美麗的鮮花,那么多繁華的生命不能不讓人高興。
兩種生命:麻雀的花和如花的雀,讓人分不清是綠葉簇擁著鮮花,還是鮮花簇擁著綠葉。這熱烈的氣氛,從早春開始,一直到暮春。隨著最后一朵花兒凋謝,火熱的夏天開始了。這注定我生命中的日子沒有平淡。不過即使是平淡日子我也不拒絕,因為平淡的日子蘊藏著豐富的內涵。要知道,光禿禿的枝子上,總有一天會有花葉齊放。更何況,還有麻雀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