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的奢侈

《康熙來了》的制作人詹仁雄結婚，小S的第一句話是：“你今天穿的西服也太丑了！”新郎無比尷尬?？腿藚s無比開心，因為小S替他們說了想說而不敢說的實話。小S問一個武打女明星：“你難道從來不刮腋毛嗎?”她摸著“上流美”許純美的皮草披肩問：“這，是真的嗎？”

小S的大受歡迎，也許原因就在這里。她像那個《皇帝新裝》故事里的孩子，敢問所有人都疑惑但礙于各種理由無法問出來的問題。

她敢說實話。小S這類女孩子，用我媽她們的眼光來看，是這姑娘有點二楞子，屬于小時欠修理，長大欠收拾的那種。我敢說，把這樣的人放在中國大陸大部分的媽媽手里不出三年，就能給修剪成不亂說話的“淑女”。其實，就算虛偽如我們，小時候還不都是二楞子，誰沒說過一堆有意思的實話??？

小時候廠長去我們廠辦的幼兒園里視察，問坐在第一排的我：“小朋友，你幾歲了？”我反問：“你幾歲了？”可惜他沒有幽默感，一點兒也不覺得這個小孩問得有趣，教訓我不應該這樣問。長大后我向上天祈禱過：請讓他們有生之年遇到蠟筆小新吧！讓小新給他些苦頭吃。

小學時候，有個很美麗的老師，有一天來給我和同桌講話，臉和我們貼得很近。我同桌的那個傻女孩，突然大聲報告了一個她的發現：“老師，你有胡子！”美麗的女老師快要哭了的樣子，讓我一瞬間對說實話很鄙夷。

但，有些實話，真的一直很想說出口：

難道你不覺得其實上司的稿子寫得很空，很沒內容？發言也很沒重點，讓人昏昏欲睡?

難道你不覺得中國畫里所謂“秀骨清像”的仕女都很難看？從洛神到李清照，從林黛玉到顧橫波、陳圓圓，都長的像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一臉呆像，難道，她們真的就是所謂的古典美女？

當然，這些實話至今我沒說出來過。有時候是怕丟掉飯碗，有時候怕被人說沒文化，有時候又怕說出來就會從好好的良家婦女被打入老流氓的行列。只好一直憋著。

一個同事平時很斯文的樣子。有天一起走在路上，他突然狂說污言穢語，興奮不已。“你不覺得嗎？說臟話特別過癮，特別舒服？”這是他的理由。估計他也是個憋壞了的孩子，從小就沒痛快地說過話，時間一長就變了態，改想說臟話了。

我猜小S是心理特健康的那種。不過她也說了：我講話也有忌諱的，比如一個人過了氣，不紅了，我就不會問她“不紅的感覺怎樣？”唉！連她也有忌諱，說實話，真是件很奢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