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將軍在一起的日子

我和將軍分別已近半個世紀了，漫長的歲月并沒有帶走我對將軍的懷念和敬意，當年將軍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一點一滴，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因為他的一言一語都飽含著對黨的無限忠誠，他的一舉一動都關心著群眾的利益，他的一點一滴充分體現了一個革命軍人的優良品德，一個驍勇善戰將軍的高尚情操。

為了發展經濟和戰略的需要，1958年貴陽磊莊要修建一個較為大型的飛機場，時任貴州軍區副司令員的汪乃貴將軍兼任了修建機場的總指揮．此時我也有幸調在他身邊作一些秘書之類的工作。

據我所知，汪乃貴將軍早在1928年就投身革命，在師一級的崗位上就長達18年之久，應該說是一個資深、權重、位高的領導干部，但他并不以此居功自傲、貪圖享受，他儉仆的生活、境界的高尚，不失為人們相互傳頌的美談。作為一個身居修建機場的最高領導，在修建機場的工地上，竟然沒有他單獨的住房和專用的辦公室，而他卻和軍工支隊部(參加修建機場部隊的領導機關)的十來個工作人員擠在三間簡陋、狹窄的平房里和大家同住、同吃、同工作。給他配備的專職炊事員老沈，他沒有專用，而是叫老沈到大伙房給大家做飯。原來給他使用的小轎車，他改用了“人稱反幫皮鞋”的軍用小吉普車。將軍的衣著很樸素，夏天一身短袖軍便服，冬天穿的是戰士的那種棉軍服。

他認真負責、一絲不茍的工作作風，深深地感染著我們這些跟隨他工作的人。在修建機場期間，不論是酷暑或寒冬，將軍每天清晨六點就按時起床，有時他連早餐都不吃，就跑到工地上或遠離住地的工程處去了解情況，檢查工作。為保證機場修建的質量和速度，他還專派身邊的參謀張銳峰到工程處蹲點考勤。據說，工程處負責人解處長，是中央下放來的一個行政九級干部，由于工作的疏忽不當，將軍仍然不講情面的批評和訓斥。

將軍沒有專用辦公室，會議一般都在工地的露天召開，沒有桌椅，將軍和大家一樣席地而坐。有時會議時間較長，太陽大一點，想給將軍打個傘，端個木凳讓他坐“特殊照顧一下”，他是絕對不領情的，還似嗔非笑地詼諧兩句：“我又不是地主、資本家，沒有那么嬌氣……”

修建機場有一段時日了，需要總結一下。參謀張銳峰給我商量首長要在總結大會上講話，是不是給他擬篇講話稿?首長講話，秘書寫稿、天經地義責無旁貸，我很快把講話稿寫好后交給了將軍，他不置可否地將講話稿順手放在懷里。出乎我意料的是：將軍在總結大會上講話時，根本沒有拿講話稿“照本宣科”，而是憑他非凡的記憶，講了一些數據。說明了修建機場的質量和進度；以一些具體生動的事例表彰了一些先進單位和個人；精辟的指出了工程中出現的一些問題和今后的要求。將軍簡潔、生動的講話，贏得了臺下的陣陣掌聲。

不管對人對己，將軍在工作上的要求是認真的。在執行政策，命令時，是嚴格的。但在生活思想上，是十分關懷體貼大家的。我記得有一次對我語重心長談話，他說：“你們年輕，有文化又聰明能干，這是你們的長處，現在是和平建設時期，生活條件都好起來了。但是部隊的光榮傳統，部隊的艱苦樸素作風和勇于自我犧牲的精神是永遠不能丟的。機場修好了，我們還要去修鐵路，工作是艱苦一點，但支援國家的建設，仍然是我們人民軍隊的天職”。

有一次將軍和我到工地附近的村寨去走訪，到村寨前要經過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溪中的魚既多又大。我一時興起就要拔槍打魚，將軍及時嚴聲制止“不要開槍打魚!”事后，將軍對我沒有特意批評，也沒有講什么大道理，但卻嚴肅的說：“亂打槍驚擾百姓，亂打魚損害群眾利益，是不應該的?！蔽易愿胁粚Γ⒏械綄④妶绦姓?、遵守紀律、維護群眾利益的自覺性是我一生中難以忘記的。

又一次將軍帶著我們一行四人到工地附近的羊艾農場去了解勞改犯人的動態，當農場的領導匯報時談到部分犯人過冬的棉衣尚不能解決，將軍敏銳的意識到，這個問題不及時解決，可能會影響機場的修建，因此他立刻批條，叫農場的負責同志到軍區倉庫領取五百套舊棉軍服。我們臨走時．農場的同志為表達對將軍的關懷，送來幾捆白菜，我們不收，農場同志執意相送。將軍叫我們“按價付款、感謝奉送”。這樣既不違反部隊紀律，又照顧到農場同志們的厚意。

一九五八年底，部隊整編歸隊另有工作需要，我告別了將軍。雖然我在將軍身邊工作的時間不長，但將軍的音容笑貌總在我腦海中縈繞，將軍的一言一語總在我耳邊鳴響。對將軍的思念與日俱增。當藍藍的天空中一架架高高飛翔的雄鷹從磊莊機場飛向遠方的時候，我也情不自禁地遙望遠方，向我心中的將軍送去一份親切的問候。

責任編輯：郭漸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