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研究生,他是殺人犯;她不滿丈夫,他卻謊稱離異;她對家庭失望,他卻心懷鬼胎。倆人偶然相遇,于是碰出感情“火花”,于是一起遠走他鄉,可結果——
女碩士紅杏出墻,“私奔”路上不問前程
1990年7月,吳立梅(化名)從遼寧一所師范大學畢業后,分配到營口市一所專科學校任教。當年冬天,她與相戀3年的男友王勝利(化名)喜結連理。
婚后不久,吳立梅發現王勝利一改戀愛時的溫順,就連自己懷孕期間他都經常在外面吃喝玩樂。1991年秋天,吳立梅在醫院生下女兒后大出血,子宮被摘除。王勝利眼見生兒子的夢想破滅,對吳立梅則動輒惡語相向。
吳立梅是獨生女,而父母已經雙雙去世,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她只好發憤讀書,想借此忘掉婚姻的痛苦。1993年1月,吳立梅成功考取了大連一所大學的研究生。
一次,吳立梅到學校附近的洗衣店洗毛衣,沒想到洗衣店工作人員把毛衣弄破了一個洞。吳立梅找到對方理論,由此認識了洗衣店的老板秦祥。他不僅照價賠償了吳立梅的毛衣,還專門請她吃了一頓飯表示歉意。
秦祥告訴吳立梅,他在經營洗衣店的同時,還在大連市區開有一家清潔公司。然而,事業成功的他婚姻卻很不幸,已經離過兩次婚了。吳立梅和秦祥很快有了共同語言,兩人聊到深夜才分開,都有相見恨晚的感覺。那天之后,秦祥和吳立梅越走越近。1993年國慶節那天,兩個人終于在賓館里跨越了道德的底線……
寒假期間,吳立梅向丈夫提出離婚。沒想到王勝利卻不答應,吳立梅與他爭吵起來,被打得遍體鱗傷。
吳立梅一個人躺在醫院輸液的時候,給秦祥打電話哭訴了自己的遭遇。第二天一大早,秦祥手持一束鮮花來到了病床前。見到他的那一刻,吳立梅一頭扎進秦祥的懷里痛哭起來……
秦祥輕輕撫摸吳立梅被打得青紫的臉龐,流下了眼淚。他說:“既然這樣,不如跟我一起走吧。我們拋開塵世的煩惱,浪跡天涯……”吳立梅徹底被打動了,含著熱淚答應了。
兩人一起回到大連后,秦祥變賣了公司和洗衣店的固定資產,遣散了所有的員工。他對吳立梅說:“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經把一切都舍棄了。跟我一起到天涯海角,好嗎?”此時,吳立梅雖然有點舍不得學業,但已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給丈夫發了一條“我已外出,永遠不要找我”的短信,就和秦祥一起踏上了赴廣州的列車。
飛馳的列車上,秦祥遞給吳立梅一張王艷艷的身份證,輕聲對她說:“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我用你的照片花錢辦了這張假身份證。現在,我的名字叫高吉慶,你叫王艷艷,讓我們徹底忘掉過去,享受現在和將來的每一分一秒吧。以后,你不要與任何人聯系,以免被人發現。”吳立梅沒有多想,卻再次為秦祥的細心而感動不已。
到廣州沒幾天,秦祥告訴吳立梅:“這里雖然生意好做些,但外來人口太多,治安形勢不好,我們再找個城市安家吧。”毫無經驗的吳立梅對秦祥言聽計從,當晚兩人就乘車來到山東省蓬萊市。幾經考察,秦祥在縣府路注冊了潔神洗衣店,并在附近租了套房子,和吳立梅以夫妻名義居住下來。
吳立梅怎么也沒有想到,秦祥之所以和她私奔,并不是因為愛她,而是因為他身負命案!1993年7月的一天,他在酒吧與人發生爭執,在對方回家的路上用鐵錘將其殺死。雖然警方一直沒有得到破案線索,可秦祥心里卻惶惶不安,終于選擇出逃。為了更好地掩蓋自己的身份,他用花言巧語騙取了吳立梅的信任,使她一直單純地認為兩人是在“私奔”……
不知情夫血債累累,再次逃亡浪跡天涯
讓秦祥慶幸不已的是,自己一直沒有進入警方的視線。他通過種種渠道查詢遼寧省警方的案件信息,發現警方并沒有發現自己,懸著的心才終于慢慢放松了下來。盡管如此,秦祥還是深居簡出,除了進貨,大部分時間都守在洗衣店里。
生活安定下來以后,吳立梅開始思念女兒。每當這時,秦祥就耐著性子安慰她說:“現在咱們的生活還不穩定,等將來買了房子,再想辦法把孩子接過來,好嗎?”吳立梅感動不已,一次次把對女兒的思念之情壓在心底……
一晃十年過去了。
2003年8月11日,吳立梅到美容店做美容時,意外地遇到了曾在原先大學門口做水果生意的李榮財。吳立梅就熱情地和他攀談,才得知他做生意賠了本錢,現在蓬萊市當保安。而得知這位年輕漂亮的研究生棄學下海時,李榮財堅持要到她的店里看看。吳立梅答應了。
沒想到的是,秦祥見到李榮財后大吃一驚。原來,李榮財也和秦祥有過交往,并且對當年他和吳立梅的事情大致了解。秦祥急忙裝出非常熱情的樣子,要吳立梅到外面買些酒菜回來。
吳立梅出門后,李榮財大大咧咧地對秦祥說:“你小子真有本事,到底和她粘乎在一起了,艷福不淺啊!你帶她跑到這里來,她家人不知道嗎?”這話觸動了秦祥的神經敏感處,他暗生悶氣,但又怕惹惱李榮財把自己和吳立梅的事情宣揚出去,便掩飾道:“你胡扯些什么?我們只是在一起做生意而已,根本沒有你想的那回事。”
李榮財哈哈大笑:“老兄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呀?你又何必撒謊呢?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他的話讓秦祥稍微放下心來,趕緊轉移了話題。
中午吃飯的時候,秦祥和李榮財推杯換盞,直到下午4點鐘左右,兩瓶白酒快見底了。吳立梅早就十分不耐煩,去文化宮看節目去了。此時,李榮財醉了,嘮叨著說:“秦祥你小子不是人,拋家舍業,把人家的老婆拐到蓬萊鬼混,還改名換姓……”這句話再次戳到了秦祥的痛處,他再也按捺不住,大聲說:“你小子胡說些什么?告訴你,我可是殺過人的,你再在這里胡說八道,老子把你滅了!”
李榮財硬著舌頭說:“你嚇唬誰呀?難道我就怕了?我說的可都是事實,你有種的話,回去跟人家的丈夫爭高低去,少跟我來這套!殺人?我可是要舉報你的……”秦祥多年來對自己的經歷諱莫如深,此刻酒后吐真言,正自后悔不迭,聽到李榮財要舉報自己,不由惡向膽邊生,他抄起身邊的鐵錘,朝著李榮財的頭就是兩下。李榮財蹬了幾下腿,就一命嗚呼!
此時,秦祥的酒勁也醒了大半。他趕緊買來菜刀、鐵絲和編織袋,在店后的儲藏間將李榮財的尸體肢解,分別裝進三只編織袋中,并用清水沖洗了地上的血跡。做完這些,已經是晚上七點鐘左右了。他打電話給吳立梅,說自己和李榮財都喝醉了,要到外面洗桑拿,可能不回去睡覺了。
在夜幕的掩蓋下,秦祥用自行車分三次將編織袋送到海邊。他在防護林里找到石頭,用鐵絲捆在編織袋上,將尸塊墜入海里。
當晚,秦祥魂不守舍。他想了一夜,覺得蓬萊已經不是久留之地,決定逃走。
8月12日天一亮,秦祥就回到了住處,對吳立梅說:“現在生意是淡季,我們不如到南方轉轉,就當是旅游,怎么樣?”吳立梅絲毫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么,見秦祥如此興趣盎然,也十分高興,匆匆收拾了幾件衣服準備出發。秦祥到銀行提取了全部存款,委托附近打白鐵的老大爺幫忙看門,便逃之夭夭了。
令秦祥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拋尸的第二天,李榮財的尸體就被海浪沖上來了,警方經過一個上午的打撈,撈出了用衣服包裹的鐵錘、菜刀以及其他尸塊,拼成了一具完整的男性尸體。經過辨認,死者就是蓬萊市一家研究所的保安李榮財。
警方通過大量認真細致的摸排走訪,終于確定了洗衣店老板“高吉慶”和“王艷艷”為重大嫌疑人。在對其店面進行依法搜查時,在地板上發現了李榮財的血跡。但警方隨即發現:“高吉慶”和“王艷艷”均系假名,案發后兩人也一起失蹤,不知去向。接著警方在網上對這一信息進行公布。
8月12日上午9時許,秦祥和吳立梅乘坐公共汽車來到濟南,又轉車前往南京。在南京火車站,秦祥購買去廣州的臥鋪票時,售票員發現沒有零錢,就轉身去別的窗口換零錢,做賊心虛的秦祥認為售票員可能是在偷偷報警,驚出一身冷汗,從人堆里轉身出來,拉著吳立梅就向外跑去。兩人在火車站廣場乘出租車逃出南京。當晚,兩人就住在南京遠郊國道邊的一家小旅館里。
吳立梅對此非常不解,她多次質問秦祥用意何在。秦祥只好說:“李榮財這個王八蛋,昨天想向我借一萬塊錢,他說如果不借給他,就告訴你丈夫我們的行蹤。我當然沒有給他錢,但怕他真的那樣做,你丈夫可能現在會在各個火車站找我們,就先在這里住上兩天。”吳立梅對此不以為然:“李榮財又不知道我丈夫的電話,你怕什么?再說就是他知道,也未必有那閑時間!”但秦祥堅持說:“我真的害怕因此而失去你。親愛的,咱們還是小心一點,不會出錯的。”吳立梅這才打消了顧慮。
第二天,秦祥在路邊看到一個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裝模作樣地端詳了秦祥半天,故作神秘地說:“這位客官,我看你的印堂發暗,必有大難臨頭。”
秦祥當即嚇出一身冷汗,急忙掏出一張百元大鈔,細問化解之策。算命先生說:“我送你16個字,便可消災保平安。南災北躲,北災南藏,避開親朋,一了百了。”
在回旅店的路上,秦祥突然改變主意,告訴吳立梅:“我們不去廣州了,還是到東北找個地方消災吧。算命先生說的準與不準,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吳立梅點頭應允。
秦祥由南京轉道哈爾濱,經佳木斯、鶴崗,來到延邊朝鮮自治州。但他仍不放心,最后逃竄到緊靠朝鮮邊境的吉林省琿春市。為了長期隱藏在這里,秦祥租了間小小的店面開起了飯館。他認為,警方肯定想不到自己會躲在這么邊遠的地方。
雖然暫時躲過了警方的追捕,但秦祥的內心充滿了惶恐。第一次殺人,他沒給警方留下任何破案線索,但這次殺死李榮財之后,他從新聞媒體上已經得知了案發的消息,時刻擔心警察會找到自己。沒多久,秦祥動員吳立梅和自己一起,到美容院將各自的單眼皮割成雙眼皮,并改變了發型。秦祥還將厚厚的嘴唇割薄,花高價錢為自己和吳立梅辦理了“胡春雷”和“郭麗娜”的假身份證,企圖蒙混過關。
舉報情郎殺人犯,淚灑拋夫別女這多年
隨著恐懼的增加,秦祥無心打理生意,對吳立梅漸漸失去了往日的耐心。有時候,吳立梅要他陪自己去購物或美容,秦祥總是說:“大小姐,你別老以為自己是研究生好不好?現在我們落到這般田地,最重要的是要低調生活!”
得不到情人的關心,已經失去生育能力的吳立梅對女兒的思念與日俱增。她多次提出要回老家看望孩子,或者把孩子接到自己身邊,但每次秦祥都說:“近來咱們生活艱難,我的脾氣是變壞了,但你想想,現在我們怎么能把孩子接過來呢?那不是讓她跟著我們遭罪嗎?再等等,我們生意有了轉機再說,好嗎?”
傷心不已的吳立梅發現,生意似乎并不是秦祥說的那樣不賺錢。而且,秦祥開始變得神神秘秘,有時甚至夜不歸宿。吳立梅對此漸漸產生了懷疑。
2005年11月的一天晚上,吳立梅發現秦祥接了一個電話之后匆匆出門。她急忙安排一位信得過的服務員打理生意,坐上出租車跟蹤而去。在一處高檔小區門口,她發現秦祥下車,與一位剛從小區里出來的時髦女郎手挽手坐上另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那一刻,吳立梅的心碎了。她沒想到,自己拋夫別女,十多年如一日跟隨秦祥闖蕩南北,他卻暗地里和別的女人鬼混!吳立梅咬著牙,一路跟蹤下去,發現秦祥和那位女郎逛完商場,又手挽手回到小區,進了其中的一棟樓。隨后,吳立梅向保安打聽到,和秦祥在一起的那位女郎住501室。她沖上樓按響了門鈴。門被打開的那一刻,吳立梅沖進臥室,發現秦祥還在手忙腳亂地穿棉衣……
回到住處,吳立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和秦祥大吵了一架,還抓傷了他的臉。秦祥剛開始還不做聲,后來一把推開吳立梅,大聲說:“別鬧了!我已經夠煩的了,你還有完沒完呀?實話告訴你,老子在山東把李榮財給殺了,警察可能很快就會抓到我,現在我想多享受,又有什么錯了?再鬧,我把你也做了!”
吳立梅一下子愣了,但看秦祥的臉色,又不像是在開玩笑。她小心翼翼地問:“是真的嗎?你真的把李榮財給殺了嗎?為什么?”秦祥索性把自己的經歷都說了出來:“我當年就殺過人,帶上你逃亡是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沒想到李榮財那小子不識趣,還想報警,我就殺了他,你還真以為我是怕你丈夫找來呀?他真找來的話更好,你就不會再煩我了!”
吳立梅愣了半天,突然醒過神來:“你是不是厭倦我了?為什么說出這么絕情的話?!為了你,我連家和孩子都不要了,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要再這樣無情,可別怪我無義!”
看到吳立梅凜然的神情,秦祥突然后悔告訴她他曾經殺過人了:“你是不是想向警方舉報我?告訴你,這事你如果透露出去,我就先殺你,再殺你的丈夫和孩子!”
吳立梅被秦祥嚇得連連后退,她突然間意識到,自己苦苦追隨多年的情人,竟然真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吳立梅決定先穩住秦祥,就不停地點頭說;“我發誓,保證不會向任何人透露今天知道的事情……”
秦祥嘆了口氣說道:“公安機關是下通緝令抓我了,你如果背叛,我就咬定李榮財是咱倆殺的,反正沒有人證明,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我活不成,你也別想活……”
這番話讓吳立梅更加心驚肉跳!是的,自己如何能向警方證實自己的清白?秦祥已經身負兩條命案,什么傷天害理的事都可能做得出來。為了活命,她佯裝一副小女人爭風吃醋的樣子說:“我不會向警方舉報你,但你也得向我保證,不能再和那個女人來往……”
話雖這樣說,吳立梅對秦祥還是放心不下。她一方面害怕秦祥會像對待李榮財一樣殺了自己滅口,一方面擔心警方追查過來,自己就成了同犯!在這種狀況之下,她每天都生活在痛苦的煎熬中,頭發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吳立梅也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為自己拋夫別女的行為萬分悔恨。她后悔不該意亂情迷,走上拋家棄女的“私奔”道路。雖然曾經深深地愛過秦祥,但吳立梅覺得,他畢竟是一個犯了法的人,自己還這么年輕,總不能一輩子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和一個殺人犯共度一生吧?若是這樣稀里糊涂地跟他過下去,明知他是個殺人犯還不舉報,豈不等于自尋死路?想到這里,吳立梅終于割斷了多年的情絲,決定伺機報案。
可是,秦祥已經對她加緊了看管,不僅不允許她跟任何人有書信聯系,還拆除了店里和住處的電話,停了吳立梅的手機,不允許她單獨外出。就連睡覺的時候,他也把自己的手機壓在枕頭底下……
12月10日下午,吳立梅趁秦祥發燒之際,借口外出為其買藥,到附近一家電話亭,撥通了蓬萊警方的報警電話……
蓬萊警方接到報案后,立即與琿春市公安局取得了聯系,當晚,秦祥在自己的住處落入法網。在他被帶上警車的那一刻,躲在暗處的吳立梅流下了辛酸的淚水:她為自己終于擺脫了噩夢一般的日子感覺欣慰,更為自己十多年的感情付出萬分悔恨……
吳立梅被排除參與作案的可能之后,從警方口中得知王勝利一直在四處打聽自己的下落,還向當地警方報了案。直到警方依法宣告王勝利死亡后,張天順才于2年后再婚。聽到這個消息,吳立梅悔淚成河……
幸福觀點:
吳立梅的一生因為一次輕信,因為一段虛幻的愛情徹底改變,留給她的只有無盡的悔恨。但幸好還沒有絕望到底,在獲悉真相后她毅然選擇向警方舉報。希望她可以重新開始,雖然已經虛擲了十年青春和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