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錫山（三首）

杖 錫

一切都在腳下

層巒疊嶂 青峰連天

一百里翻山越嶺之路

在沒有汽車年代

杖錫足夠超然出世

遠離一個中心

就會有另一種內容

鄉政府撤了

青年人走了

女人在云端之間搗衣

男人在山水間行走

茶 竹 花卉

山民們喝著沁涼的甘泉

而分外平靜

夕陽西下

山巒涌動起來

深溝險壑中

氤氳的霧靄

在天空的彩霞下

奔騰變幻

而漸漸進入黛色

站在險峻的巉巖之上

西面余姚

腳下鄞州

背后奉化

天上來風吹我

生我養我的故鄉神秘山岡

把我高高地托起 托起

一切都在腳下

2007.7.1.

山頂水庫和那兒的薊草

在連峰去天不盈尺的地方

漾一泓清波

在公社化年代

山民以賺工分的方式

修起這小小的水庫

遠離人群

接近天

石砌 泥土 水

山草 叢樹

一切都留著時間的痕跡

悠悠的 悠悠

在山頂

被人們記起或遺忘

我去時

孤獨得仿佛觸到了天籟

蟲鳴 鳥鳴

讓這兒更靜

細看懸崖上

迎風擺動的薊草

長時為這兒吐氧

枯后肥沃山土

和諧從不喧囂

我想 我想在這樣的氛圍里

其實該輕視的

或許只是一心只想攝取的人類

杖錫夏夜

山頂太近

天太近

月亮就近在咫尺

出來時

亮得像金象銀

東山因此更黑

山村因此抒情

真的一切

反而像夢一樣

在夜空下

在千米的高山之巔

獨坐 拂著涼涼的山風

聞到廣玉蘭

仰數滿天星斗

燈光的污染 不安

空調機的嘈雜 昏沉

都留在遙遠的城市

感覺到了機體重新組合

排出燥熱 憂紛

享受涼爽 靜謐

我忽然想到了旻旻

該去叫他

瞧!頭上七粒晶亮的北斗星

已伸手可摘

可他已熟睡

不像我的童年

迷人的夏夜陌生了

那群喜愛漢堡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