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過兩次婚姻,兩任妻子給了他兩種人生。
大學畢業,他去一所高中教書。班里寫作文最好的那個女孩,沒有考上大學,后來成了他的妻。他為她在超市找了份工作,薪水很低。孩子出世了,還要貸款買房,他的收入卻是無論怎樣努力也不會改變多少的。他變得暴躁,開始抽煙、酗酒。回家晚了,她若稍有微詞,他便借酒發瘋,打她、罵她,她就像只貓,蜷在屋角哭泣。他是家里的甩手掌柜:飯菜做好,筷子不放好,他是不肯到餐桌前就坐的;每吃一碗,她都謙卑地接過碗去盛飯;他喜歡整潔,他的襯衫、西裝都被她熨得平整。
外人都說著她的好,他卻感覺乏味,煩悶時依然拿她當出氣筒。直到有一天,她提出了離婚,他傻了,想不到這女人也有造反的一天。他幾乎毫不猶豫地簽了字,大老爺們還愁找不到老婆?他家里三代單傳,孩子判給了他。
沒到一年,他就再婚了。女人是時裝店的老板,妖冶,熱烈,喜好抽煙、搓麻。她漫不經心的慵懶讓他有了征服的欲望。她總是子夜歸家,早上8點依然酣睡。沒奈何,孩子要上學,他不得不去樓下買早餐。拎著早點,遇到鄰居訝異的眼光,他竟然有些羞慚,從前,他是從不為這樣的小事下樓的。中午,她的店不關門,他不得不回家做飯,做好后,再為她送去一份。晚上,她9點關店,晚飯也指望不上她,他不得不悶頭磨練廚藝。衣服臟了,沒得換了,她依然在忙,沒有洗的意思。他不得不放下男人的架子,在洗衣粉里和污垢較量。
他為她做了那么多讓步,她渾然不覺。
一天晚上,她搓麻回來,他憤怒地質問,女人為家做了什么?!女人不甘示弱,說掙的錢比他多。言語激烈時,他揮手抽了女人一巴掌,女人尖叫著像頭獅子撲上去,揪他的頭發,咬他的胳膊,抓他的臉。因為臉上血印縱橫,他請了一周的假,沒去上班。
他再沒打過她,那場激烈的戰爭讓他徹底妥協。
他每日買菜、做飯、洗衣、帶孩子、打掃衛生,做著前妻曾做的一切。
都說好女人是一所學校。他不明白,柔順的前妻,令他的劣根性暴露無遺;而現在的悍妻,卻讓他成了一個愛家的好男人?
(責編 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