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我初進收藏市場,只覺得眼花繚亂,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當時看了一個材料,說中國的玉石礦再有五六年就開采完了,我想這倒是個好機會,按規律什么東西停產了,什么東西就開始升值了,就好像畫家逝世之日就是他(她)的畫漲價之時。收藏的宗旨永遠是物以稀為貴,這玉石快要“稀”了,搞“囤積居奇”的機會就來了。
機不可失,說干就干,就從買玉石小件開始,邁出了我收藏事業的第一步。我當時有熱情沒有基本功,連石頭和玉石都分不清楚,記得我第一件藏品是一個“玉豬”,上面還有些“血紋”,像是剛生下來的,我給它取名“胎豬”,我對這個“寵物”非常喜歡,晚上睡不著覺也起來看看。
后來我對著書本仔細研究,發現它根本不是什么玉的,地地道道是用石頭雕刻成的,不過還是說得過去,是塊比較好看的石頭,色澤和紋理都鮮亮,將錯就錯也沒有覺得后悔。
可后來就越來越離譜了,我收藏心切又急于求成,恨不得一口吃個胖子,馬上變成赫赫有名的收藏家,于是“粗制濫造”就開始了,撿到籃子里的都是菜,“搶”了幾個回合以后,發現這些藏品就像我早期的作品一樣,當時的得意之作后來怎么看怎么不順眼,有的簡直是“慘不忍睹”了。
我終于發現自己與玉石無緣,于是對玉石件沒有“初戀”的感覺了,心灰意懶之后,我又移情別戀愛上了奇石。
奇石就好在奇上,我生性好奇,跟奇石的“性格”有些“不謀而合”。奇石本來沒有生命,它的“靈性”是人想象出來的,因為它是大自然“出身”,上面沒有人工的雕琢痕跡,欣賞起來就可以不受別人的“控制”,我們可以憑想象跟它盡情地“溝通”。
中國文化有著“天人合一”的古訓,而收藏石頭正好找到了“石人合一”的感覺。人稱園無石不秀庭無石不雅,把“大自然”搬到了屋里,成了另一種“回歸自然”。
我把奇石當成了“知己”,不斷從中發現它的美,朝夕相處常看常新。有人叫奇石是禪石,這“禪味”是來自石頭還是自己的頭腦,說不清楚也不必清楚,賞石能使這種特殊感覺“無中生有”,于是“追求”它的人就不斷增加,形成了一支龐大的“石癡”隊伍,奇石既然也“心有靈犀”,那么我愛它就沒商量了。
我愛奇石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它是個新藏種,那玉雕有幾千年的歷史了,玩家高手成千上萬,我跟在別人后面從“掃盲”開始,就這個水平怎么也難后來者居上。
而收藏奇石則不同,是改革開放后起步的,收藏者都是新手和生手,大家都是在同一個起跑線上,這種競爭中存在著“捷足先登”的廣闊空間,在這里下功夫可能會事半功倍。另外,奇石被稱為石文化,剛形成的奇石市場還缺少“文化”,面對同一塊奇石眾說紛紜,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沒有標準就容易出現“價格漏洞”,為今后的“撿漏”留下可乘之機,如果搶在了前面就等于是占領了“制高點”,不需要后來者居上就可以“居上”了。
收藏奇石的目標定下來后,剩下的問題就是制定“行動方案”了,當時的潘家園市場上,常見的奇石分為造型石和紋理石,造型石只看“外表”,紋理石觀其“內臟”。
我推測造型石將來可能更吃香,因為這種石頭“長”在地表面,容易被人發現,世界上沒有人去的地方越來越少,造型石沒被發現的就會越來越少,按照這個推理去計算,它的存世量和已知量相對比較接近,不擔心受“新發現”的沖擊而貶值;而紋理石則藏在大山的“肚子”里,“已知”少不一定“存世”少,有朝一日大山“動手術”,大批量發現大批量開采,就可能造成了這種奇石因為多而不“奇”了。
我開始了與奇石的“親密接觸”,一塊一塊地精選購買,一塊一塊地搬運回家,一快一塊地“清刷洗澡”,一塊一塊地擺放整齊,一塊一塊地逐個命名,一塊一塊地登記造冊……
盡管是百看不厭其樂無窮,但是我很快發現了自己的“局限性”,收藏奇石需要一定的規模,擺放就需要很大的空間,我的高樓住屋已經到了“警戒線”,收藏再不搞“計劃生育”,我們家就要“石滿為患”了,三間屋子已經拿出了一間做“奇石館”,兩個陽臺占去了一個半,如果不停下來我家就要變成“山洞”了。
冷靜下來我又發現了另外的問題,北京是政治和文化的中心,但不是奇石的中心,在這方面沒有地利的優勢,我的這些奇石,都是“遠方來客”,次次倒手層層剝皮,算上乘車坐船的費用,比在奇石的老家貴了不知有多少,而且好的在沿途被人家“選美”弄走了,我買的都是人家挑剩了的。
奇石夢被打破了,我又發現了第三個目標,看上了市場上偶然出現的古化石,這種東西數量少體積也小,放在家里不大占地兒。此物雖然“其貌不揚”,但是很珍貴,因為它們的“資格”非常老,有的已經有幾億歲了,更重要的是它曾經是某個生命的載體,有的說不定還是我們的“祖宗”呢,這些留著生命痕跡的石頭,是地球變化的見證,收藏它等于是為科研保留原始證據。我開始了“嘗試”,還真的買了一件得意的,我的第一件藏品是一塊“糞便”,到底是什么獸類拉的屎不知道,這塊“硬屎”除了不臭以外哪里都像“真的”,“屎化石”至今還擺在我的書桌上,用手把玩億萬年前的“屎”,成了我茶余飯后的一大嗜好。但是有個問題擋在了面前,國家規定化石屬于文物,不許民間買賣。違法的事不能干,我很快就決定停了下來。
從玉石到奇石再到化石,這“三石”最終還是半途而廢,“浪費”了我一年多的時間,是我為收藏交的第一筆“學費”。盡管我“中途轉學”了,總算還學了一些有用的知識,這為我轉入證照收藏奠定了基礎。
何況這個過程也沒白廢,我至今對石文化也有感情,特別喜歡看奇石展覽,逛地質博物館時也特別留心古化石,因為它們都曾經是我的心上物,也算是“喜新不厭舊”吧,即使知有“今日”,也不會后悔“當初”。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