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著名的詩人李調元是四川綿州羅江(今德陽市羅江縣)人。18歲時,到浙江余姚縣去看望任知縣的父親。江浙一帶文風鼎盛,是騷人墨客薈萃之地。有一伙文人聽說縣太爺的公子到來,而且據說還是個“神童”,就想出出他的洋相,殺殺四川人的威風。他們在江邊一涼亭里搞了個接風小宴,一邊恭維,一邊要李調元以詩敘述旅程。李調元雖初來乍到,但還是敏銳地覺察到對方的用心,于是爽快地說:“我詠詩,請你們用筆記。嘭嘣一只舟,呃嘎順水流。噼叭幾橈片,啊嗬下揚州。”
這伙文人一聽,面面相覷,李調元用四川方言做詩,許多詞有聲無字。江南才子們都認為這是一首十分生動的好詩,可許多字都寫不出,結果自己反出了洋相。
回驛館途中經過一池塘,有魚兒在水面蹦躍。一胖生員出上聯“清水池塘清水魚,魚吃清水”,請李調元對下聯。此時正值春末夏初,池塘不遠處的黃花地里有一農家女子正在采擷,李調元立即對道:“黃花菜地黃花女,女采黃花。”對得十分工整。
回到驛館,江南才子們見沒有難倒這個“四川土包子”,很有些不服氣,一文士指著屋檐的麻雀和屋后高樹上的鳥窩,又要李調元即景口占一詩。李調元喝了半盅酒,吟道:
“一窩兩窩三四窩,五窩六窩七八窩。”
吟出第一句,在座的名士們抿嘴笑。吟到第二句,名士們撫掌大笑:“這也算詩?”李調元未理睬,自個往下吟:
“枉食皇糧千鐘粟,鳳凰何少爾何多!”
李調元巧妙地把這些秀才們比喻成一群枉吃皇糧、嘰嘰喳喳亂叫的麻雀。聽到這里,名士們一下子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李調元25歲,考中了四川鄉試乙卯科舉人,十一月去北京,準備參加第二年春天禮部主持的會試。來到北京后,他住在四川會館。會館剛修好,大門口還缺一副楹聯。執事早已聽聞李調元的才名,便請他題聯。李調元思索片刻,走向書案邊,提筆濡墨,運腕揮毫,寫下了幾行大字:
“此地可停驂,剪燭西窗,偶話故鄉風景:劍閣雄、峨眉秀、巴山曲、錦水清漣,不盡名山大川都來眼底;
入京思獻策,揚鞭北道,難忘先哲典型:相如賦、太白詩、東坡文、升庵科第,行見佳人才子又到長安。”
在北京,有一次文人聚會,遇一江南文士。李調元客氣地問對方大名,此人答道:
“春芍藥,夏芙蓉,秋菊,冬蘭,我本探花郎,三江徐廣義。”
李調元聽出對方不遜的口氣,當徐廣義問及他姓名時,也不甘示弱,答道:
“東啟明,西長庚,南箕,北斗,吾乃摘星子,四川李調元。”
一次,李調元打著燈籠回住處,在前門大街遇一來京應考的江南舉子,打著“狀元及第”的燈籠。那人見李調元也打著同樣的燈籠,冷聲問:“爾是何人?”李調元狂傲地說:
“騎青牛,過函谷,老子姓李。”
李調元反問“爾何人”,對方卻說:
“斬白蛇,起大澤,高祖姓劉。”
“高祖”比“老子”高了輩分,李調元吃了啞巴虧,才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這場禮闈考試,李調元落了榜。直到四年后,李調元再次赴京趕考,才中了進士,還點了翰林。
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九月,李調元第二次出京南下,任廣東學政。一次去瓊州(今海南),在澄江人海處有一“通潮飛閣”,路邊立著一座石碑,上面鐫刻一上聯:“半邊山,半邊路,半溪流水半溪涸。”李調元感到十分納悶。陪行者是府學訓導,介紹說,當年蘇東坡貶謫到這里,三年后奉旨轉徙。臨行前來此游覽,好友佛印也正好云游至此,便出此上聯請蘇東坡對。當時,蘇東坡歸心似箭,想了半天也對不出,于是出錢請人鐫刻立碑于此,以待來者。
李調元向四周仔細地看一看,對訓導說:“唐宋八大家的蘇東坡怎會對不出此聯呢?不可能!其實,蘇學士早已對出來,他是以所見景物為對,只是你們沒看出來罷了。”說著,吟出下聯:
一塊碑,一行字,一句成聯一句虛。
這個故事,至今在海南民間還流傳著。
(責編 鄭 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