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太陽最近的地方

“屐痕”一系

人在旅途。用行走收割一路的風景，用汗水收獲內心的感受。當種種曾在你生活之外存在的風物進入你的視線時，你總會覺得世界在膨脹吧，那種感觀上的煥然一新就是讓你的眼睛充滿好奇和驚嘆，于是睜大，再睜大！

一下飛機，西藏就真實了。

中國的大部分城市，你沒去過的，可能會好奇、崇敬、向往，但你絕對不會害怕，不會緊張，但是西藏會。她的省會拉薩被《新周刊》列為中國“最神秘的城市”。整個拉薩只有十三萬人口，是上海的百分之一，而西藏整個疆域卻占中國版圖的五分之一。

西藏的魅力來自于她奇特的地形地貌和濃厚的宗教色彩。西藏的宗教不是某處的某個景點，而是整個西藏的靈魂，是藏民生命的一部分。

當你立足于這塊海拔平均在四千米的世界第一高原時，你對表示高度的阿拉伯數字可以沒有感覺，但你卻可以看見山，很近；天，觸手可及；光線，如繃緊的琴弦，根根密而堅韌，只要用手輕輕地撥動，就聽得見天堂的回聲。塵囂之外的風，把世界吹得很遠。

剛剛站在這片土地上，就有人提醒要腳步放輕，動作放慢，說笑聲低，只有暢快的心情慢不下來，獨自奔跑著。

根據最科學的安排，到了機場直接往山南走，那兒的海拔比拉薩低，可以不用休整，直接適應高原反應。海拔，這個只有在書本上才頻繁出現的一個詞，現在每時每刻都掛在嘴邊了。

一切都比想象的好。

第一站，曲桑耶寺。在雅魯藏布江邊等羊皮筏子，羊皮筏似乎和雅魯藏布江是連在一起的，我們對西藏全部的印象就是羊皮筏子。

可我們沒有等到羊皮筏子，江面太寬，羊皮筏子會隨波逐流，無法把握。隔著江，對面山上的打柴人要回家了，他將柴留在河岸邊，然后沿著河岸往上游慢慢走去。遠處有擺渡的撐筏子，他隔著河喊一聲，羊皮筏子就走下這邊的沙灘，用竿子點水，輕盈地往下游漂去。水流急，它下得快，連沖帶撞就到了柴垛邊。

雅魯藏布江，從雪山上滾滾而下，江水有泥土的質感，渾厚黏澀，像剛剛犁過的黃土地。風過處，土地逐浪翻滾，一望無際，木頭的大船載著三十來人在泥的浪上行走。

浪和天的空間撐著光芒萬丈。

陽光在每個人的頭頂，細密、堅韌。帽子、太陽鏡，什么也阻擋不了光的鋒芒。七月的空氣摸得著涼意，但西藏高原的太陽卻銳不可當。它的琴弦，它長長的光芒是涼的，風撥、手摸、浪彈，天籟的回聲在云間激蕩。

然而，光線把它所有的熱量都集中在它的頂端，木船上的鐵皮，由冰涼轉為滾燙。藏人紫紅色的臉，映襯著雪山刺眼的白色，讓水的質感更加強烈。時間仿佛凝固了，對岸就在眼前，卻好像永遠無法抵達。

這是一個離太陽很近的地方，離天堂也很近，站在天堂的臺階上，踏著波浪的涌流，看得見經幡在空寂無人的山腳下招展，好像是天堂回家者的黃絲帶。

(指導教師 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