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村長”的稱謂看法律意識

生活中，農民群眾大都喜歡把選舉村委會主任叫做“選村長”，到一些農村去打聽村委會主任極有可能會讓農民一頭霧水，改稱“找村長”就容易得多了。這也別怪農民群眾法律意識淡薄，很多影視劇也常常出現“村長”的叫法，就連一些報刊里的新聞報道也時不時地冒出“村長”的字眼。這就是中國的國情。也許那些蹲在書屋里做學問的法學家會認為筆者是在聳人聽聞，但事實確實如此，并不會因為法學家的驚訝而有絲毫變更。

按理說，“村長”這個稱謂早過時了，正規的、符合法律規定的稱謂只能是“村委會主任”。理由很簡單，且不說早在1988年6月1日起我國就試行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單單從1998年11月頒布《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以來也有8年多時間了。那么，為啥“村長”的稱謂就遲遲難以淡出人們的生活？這其中并不僅僅是因為“村長”這個稱謂比“村委會主任”更加順口，深層次的原因也很值得探究。

首先，在很大一部分農民群眾看來，村委會主任與村長是半斤八兩。從法律意義上看，村長是上級任命的官員，村委會主任是群眾選舉出來的自治機構負責人，二者的法律意義截然不同。但農民群眾無暇去深究法律意義上的異同，當他們看到自己選舉出來的村委會主任與過去的村長毫無二致的時候，也就懶得去改口叫“村委會主任”了。

其次，從行政隸屬關系來看，一些鄉鎮政府仍很樂意把村委會主任當作村長來使用。依照相關法律規定，村民委員會不是一級政權組織，而是基層群眾性自治組織，鄉鎮政府與它的關系也不是上下級關系，而是指導與被指導的關系。但習慣于采取行政命令的手段開展工作的鄉鎮干部對此并不適應，還喜歡把村委會當成自己的下級，感到把村委主任當作村長來使用比較順手。

第三，在一些村委會主任看來，仍以為當村長比當村委會主任要風光得多。根據法律規定，村委會主任是村民選舉產生的，理應代表村民利益，為村民服務。但在一些村委會主任的思想里，把村民作為靠山遠遠沒有把鄉鎮政府作為靠山威風，帶“長”的稱謂也遠遠比“主任”聽起來有權勢。

《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實施這么久了，在中國“村委會主任”的稱謂推行起來居然如此步履蹣跚，真讓人匪夷所思。對此，有人埋怨農村普法力度還不夠大，還有人埋怨影視作品和新聞媒體沒有做到用詞精當。依我看，關鍵是因為職能轉換的滯后引起了民眾法律意識的扭曲，倘若今日之村委會主任與昔日之村長角色毫無變化，卻硬讓農民群眾改口叫“村委會主任”，也只不過是隔靴撓癢，很難讓他們在法律意識上有明顯的改觀。推而廣之，任何一種嶄新的法律意識在民眾中真正樹立起來，都需要社會相關領域依據新的法律重新組合和轉換，而不是簡單地改個稱謂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