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荸薺

這些男人要于晴與小莉蔣這些荸薺全吃下去。于晴與小莉硬著頭皮一只一只地吃，他們實在是吃了，但那些男人還是不肯罷休……

于晴的男朋友來了

于晴從老家出來在外面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了，她去過許多地方，但總是待不長。后來她到了雨城，沒想到就喜歡上了這個城市。

于晴現在在一家叫夜來香的夜總會里工作，也許是她認為自己所從事的職業(yè)不夠光彩，所以她一直沒有與老家有過什么聯系。她的老家說起來也不是很遠，但由于是地方比較偏僻，出來還是很不方便的，所以這么多年下來，老家也不曾有人來過。實際上于晴在老家是有對象的，男方名叫于軍。于軍人長得不錯，就是家里經濟條件差點。因為于晴往家中寄的錢數量較多，村里的人也就知道雨城是一個特別好掙錢的地方。這樣，于晴的對象那個叫于軍的就說要到雨城來找于晴了。

于軍是一大早到的。這是就于晴來說的，因為于軍到的時候于晴和她的女友小莉還在睡覺，而實際上，這時候已經是快到吃中飯的時間了。一開始是小莉聽到了敲門聲，她想，這么早，有誰會找到這里來呢?她打開門就看到了于軍。她不認識于軍就問他找誰。這時于晴就聽到了于軍的聲音，她躺在床上就叫起來：是于軍嗎?她的第一印象是這于軍還真有辦法，一下子就將我找到了。小莉在昨天就聽于晴說過于軍，這樣她就很客氣地將于軍讓進來。

然而就在于軍擠進來時，于晴看到一個大大的纖維袋追隨在他的身后同時進了門。屋子原本就有點小，一下子增加了一個大男人和一個更大的纖維袋，就顯得有點擁擠。現在于晴的注意力似乎更多的是被那只大大的纖維袋吸引了。她一邊打量著一邊問這里面裝的是什么。于軍說：是你愛吃的荸薺。于晴就笑了，她說：你這不是在開玩笑吧，打這老遠的帶這么一大袋荸薺。于軍不言語，但他已經將那只袋子打開，這樣就露出那些還帶著泥巴的荸薺。小莉是北方來的，從來就沒有見過這種東西，便叫起來：啊，這是什么!荸薺，于軍說。

當于晴將一盆洗好的荸薺拿過來時，小莉就驚叫起來：啊!好奇怪的東西!對于來自北方的小莉來說，這確實是一種奇怪的東西。那些荸薺一個個大小勻稱，樣子扁圓呈棗紅色，外面有環(huán)節(jié)三五圈，頂端處還有長短不一的頂芽，樣子看起來有點滑稽。但對于晴來說，這東西又實在是太普通了，她的家鄉(xiāng)家家戶戶都種這樣的東西，她打從記事起就吃這樣的東西。

那邊于軍已經將纖維袋里的荸薺全都倒出來了，那些荸薺在屋子的中央幾乎堆成一座小山的樣子。現在連于晴也有點吃驚了，她想不到于軍帶來的荸薺會這么多。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多的荸薺呢?于軍對于晴說：去年這荸薺長得真是好，你到村里看看，家家戶戶的園子里都是小山般堆得滿滿的。于晴說：怎么種這么多荸薺?于軍說：當時鄉(xiāng)里村里都下來對我們說要想富就得種經濟作物，而我們這地方也就是這荸薺還有點兒名，這樣村里就決定種荸薺。沒想到荸薺倒是豐收了，但卻沒了銷路。現在家中除了睡覺的床，所有的地方都被這荸薺占領了。于軍說著說著心事就上來了，那眉毛就結成了一團疙瘩。于晴打量著屋中央那一大堆荸薺，似乎就看到父母親坐在那如山的荸薺邊嘆息的樣子。

那邊小莉卻將那些荸薺吃得津津有味。她一邊削皮一邊吃，一邊還嘖嘖連聲地贊嘆：真是好東西，這是我到雨城以來所吃到的最好的水果了。于晴聽到這話，心里不由得就動了一下。于軍低著頭說：實在是沒有辦法了，荸薺賣不出去一年的辛苦全沒了，我尋思能不能在這里找份活兒做，不管怎么樣，總能掙幾個錢吧。于晴聽了心里就吃了一驚。她原以為于軍只是來看看玩玩，幾天就回去的，沒想到他是來打工的。她只好對于軍說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你先住下吧。那邊的小莉對于軍有了好感，她就插嘴說：我們那夜總會不是還要保安么，讓他去試試，像于哥這樣的身材長相，我看肯定行。于軍聽了小莉的話感激地對她笑笑。于晴卻沖小莉白了幾眼。她實在是不想讓于軍知道自己現在的工作。

夜總會的日子

今天怎么這么晚呀?劉姐見到于晴就問，劉姐是夜總會的領班，但平時與于晴她們還是以姐妹相稱。于晴說：老家來人了。劉姐馬上關心起來：是不是要拉你回去成親?于晴搖搖頭。劉姐說：這就不要緊了。她又說：陳總來過了，見你不在就走了，你看你看，又失去了一次機會。于晴什么也沒聽進去，此刻她的腦子里全是堆成小山一樣的荸薺。她看到了那堵玻璃幕墻，透過那隱隱約約的光線，她看到坐在矮沙發(fā)上等待客人的姐妹們。她看了一下表，時間確實是有點晚了，但里面的姑娘還是很多，這說明今晚的生意不是很好。近來夜總會的生意一直不是很好，據老板說是因為附近又新開了幾家的緣故，但也有姐妹說是因為街頭那些亂七八糟的發(fā)廊洗頭店按摩院給搶了生意。于晴想起自己剛到這里時也就是十多個小姐，可現在都有五六十個小姐了，這么多的小姐，客人們就要挑挑揀揀了。

很快于晴就坐到了那些小姐們中間，她是和小莉坐到一起。于晴現在還在想家中那些堆成山了的荸薺所以是什么心情也沒有了。小莉以為他是為于軍工作的事，就給她出主意：讓于軍到這里當保安也不是事兒，他每天看你與那些男人摟摟抱抱還不發(fā)瘋?我說待會兒陳總來了，你讓他高興點兒，讓他給于軍在他那公司里找份活兒干。于晴說：這怎么行?小莉說：只要你別說于軍是你老家的男友就行。于晴搖搖頭。她實際上不是這個意思。說心里話她是有點討厭那個陳總。她記得他第一次是與一大幫客人一起來的，一下子叫了十多個小姐，他們一行依次進去時，這個陳總一眼就看中了她，說：我就要這個小姐了。那時她剛來不久，樣子確實是很清純的。她當時看陳總雖然有點年紀，但樣子還精神，特別是那個晚上他一直都是規(guī)規(guī)格矩的沒有任何非份的要求，心里就有點喜歡上了。

打那次以后陳總就經常來找她了。陳總的舉止很怪，他不像其他客人那般猴急得就要往你身上撒野，而是那般不急不躁慢條斯理地做他想做的一切。他讓你慢慢地褪去衣服慢慢地撫摸自己，然后還會讓你做各種性交的動作。當事情進行到關鍵的時候，他還會要你停一下，讓你吃一點水果，而他總是在一邊細細地欣賞。于晴就想，他為什么總是不動情呢，難道他……

于晴的猜測很快便得到了證實，陳總是一個喪失了性功能的人，所以他在性方面的要求就只能放在視覺上，以求得心理上的一種滿足。有幾次陳總讓于晴做的動作實在讓于晴覺得惡心，于是她便千方百計避開陳總。但這個陳總就像是一條鼻涕沾住了她，任她怎么甩也甩不掉，剛才她聽小莉說陳總等會兒還要回來，心想自己晚上肯定是沒耐心忍受的，就對小莉說自己要回去帶于軍上街買東西，先走了。小莉說：那待會兒陳總來了怎么辦?于晴說：就由你來陪陪他吧。小莉說：如果他喜歡上了我，你可別吃醋也，于晴在心里說：那真?zhèn)€是謝天謝地了。

小莉的新品種水果

于軍到雨城已經好幾天了，在這幾天時間里，于晴并沒有為于軍找到什么工作，實際上于晴根本就沒有為于軍的工作真正努力過，她實在是不想讓于軍留在雨城。于軍并不知道于晴的心思，他一個人待在屋里沒有其他事情可干，就削那些荸薺。他將那些荸薺一個個洗干凈，一個個去皮，然后一個個整齊地擺放在盤子里。這樣，于晴和小莉回來就時時都可以吃到去了皮的荸薺。這種待遇簡直將小莉給樂瘋了，她說：于哥，你就待在這里，每天給我們削荸薺吃吧!于晴就說：你真這么愛吃荸薺，那就到我們老家去，我們那邊的荸薺都快要將人給淹死了。于軍也就說：真的是這樣的，你要樂意，去拉一火車皮都有。早幾年這荸薺還挺值錢的，幾元錢一斤的時候都有過，沒想到一下子就賤得像個結過婚的婆娘沒人要了。于軍嘆了口氣說：現在天氣涼點還行，天氣一熱，那些荸薺很快就會腐爛成泥，想想真的是寒心，一年的辛苦不說，許多人家都是借了錢買苗買肥料。

于軍的話將屋子內的氣氛弄得很壓郁，小莉覺得這么好吃的荸薺怎么可能會白白地腐爛成泥呢?她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你們老家有那么多的荸薺，那為什么不將這些荸薺運到雨城來呢?要知道雨城的人們可都是吃水果的高手呀!于晴說：沒這么簡單的，你是愛吃荸薺，但誰能保證所有雨城的人都喜歡吃這玩意兒呢?再說，就算是大家都喜歡，但我們又不是水果批發(fā)商，怎么去與那么多的商家打交道呢?于晴想事情總是比小莉全面但也容易復雜。小莉說：這還不簡單，讓于哥將這些荸薺拿到夜總會里去，讓客人們嘗一嘗，要是客人們都喜歡，那就說明這東西好銷。小莉的這種主意于晴自然不會同意。她心里想：讓于軍背一袋荸薺到夜總會門口擺攤，這算那門子事?

那幾日于晴一是為了躲避陳總，二也是為了陪陪于軍，就沒有去上班。小莉雖然頭腦簡單但卻是個非常熱心的人。她覺得好朋友于晴的事情也就是她的事情，況且她覺得這種事情沒有什么難度。這般想的小莉就在上班去的時候往自己的包里塞了一包荸薺。那個晚上小莉的臺面十分的紅火，她和幾個姐妹接待了幾個有錢的老板，其中一個講廣東話的老板沾上了小莉，這老板好像是作東的，而另外幾個老板好像是北方人。小莉就拼命讓這個廣東老板上各種水果，那廣東老板看著滿桌面的水果說：也沒個新鮮些的花樣，你們這些東西在我們南邊都是沒人要碰的。那幫客人就哄笑著讓小莉給廣東老板變個新鮮的東西出來。這時小莉就想起了帶來的那包荸薺。拿出來的荸薺與桌面上的那些水果一比，果然是不一樣，這讓那幾個老板吃驚。實際上南方來的一般都知道荸薺這東西，只是很少有人將它當水果來吃。那幾個北方老板大概是真的沒見過這東西，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下手。這樣廣東老板就來了興趣，他一邊讓小莉拿刀來為那幾個老板削荸薺，一邊給幾個老板說吃這荸薺都有些什么好處什么作用。那幾個老板先是每人嘗了一個齊聲說好。接下來小莉的速度就有點跟不上了。很快她帶來的幾個荸薺就完了。廣東老板見幾個北方老板還是意猶未盡的樣子，就喊服務員小姐上荸薺。這夜總會里有蘋果有香蕉有龍眼有荔枝有桔子有葡萄，但就是沒有荸薺，而那些客人都是一些難以侍候的主，越是沒有的東西他們就越是嚷著要吃。這件事后來就讓夜總會的老板知道了。老板問小莉這荸薺是從哪里來的。小莉就一五一十地說了。這樣老板就讓小莉去叫于軍將所有的荸薺都送到夜總會里去了。實際上這時于軍帶來的荸薺已經所剩不多了，小莉就對于軍說：你趕緊讓家里往這邊發(fā)荸薺，越快越好。

雨城為荸薺狂

就在于軍與老家聯系往這邊發(fā)荸薺的時候，于晴所在的陽光夜總會已經將荸薺作為主要的水果供客人食用，而這一新興的水果讓所有客人興奮不已。陽光夜總會的老板又借機給以大力渲染：什么來自鄉(xiāng)村的綠色食品呀，什么來自田野的保健食品呀，什么不是水果勝似水果呀，什么菜中佳肴果中極品等等廣告語不一而足。客人們也認為這是一種時尚，而這也是雨城人們的一種習慣——荸薺一直以來不曾在雨城的水果品種中出現過，現在既然出現了，那么誰都想趕這個時髦的。但讓人著急的是雨城并不出產這種荸薺，而現在也只有那家陽光夜總會才有荸薺供應，這樣人們就紛紛涌向陽光夜總會，許多入之所以去那里只是為了去品嘗那種讓所有人稱道的荸薺。

陽光夜總會的老板現在是又高興又著急。高興的是于軍的荸薺讓他的生意如日中天，著急的是于軍帶來的那么一點(實際上是一大袋)荸薺眼看著就要供不應求。這樣他就天天催促于軍：你那邊的荸薺什么時候到呀?于軍心里也著急，他就一日幾次地往家中掛電話。老家的荸薺終于到了，先是一拖拉機，滿滿的一拖拉機荸薺。因為那拖拉機進不了市區(qū)，老板連忙用自己的轎車從城外給拉進來。開拖拉機的是于軍的表弟，他告訴于軍：實在是找不到車，只好臨時動用了這個，我整整跑了三天三夜呢。老板非常感激，連聲說：謝謝謝謝。老板拉著表弟的手說：辛苦你了實在是太辛苦你了。老板不僅以高價買下了那一拖拉機的荸薺，而且還給了表弟一筆辛苦費。表弟沒想到自己這么一趟能得這么多錢，快樂得恨不得去死。他對于軍說：阿哥啊，咱們家的那些荸薺差不多也就這些了，要再運，那就只有去收購其他村民的了，但那可是要付定金的，你說怎么辦?于軍說：你沒看到這錢掙得多容易，世界上那還有比這更容易來錢的地方。于晴在邊上說：這么干風險太大，你們還是拿上這些錢回家吧，但于軍說：不。這幾天下來，可真的是讓于軍開了眼界，他不僅見識了雨城是個流金淌銀的所在，而且親眼看到那些有錢人是如何一擲千金，他同時還看到自己的女人于晴為了幾個錢如何陪那些有錢的男人唱歌、喝酒、吃水果，還吃那些自己從老家?guī)淼妮┧j。而現在當那些人主動將大把的錢往你口袋里塞的時候，只有傻瓜才會拒絕。于軍將剛剛老板給他的那一大疊錢交給表弟說：拿上這些錢趕緊回去，將所有能收購的荸薺全給我收進來，然后找一個車皮盡快給運過來。

在表弟回去以后的那些日子里，于軍在雨城成了一個人物，那些夜總會的老板總是千方百計地想找到他，希望能在他的手中得到一些荸薺，后來連那些水果攤的小老板，水果公司的大經理也都找到他的名下，希望能給他們一些業(yè)務。于軍總是面帶笑容地對那些人說：我現在手上沒貨，但不要緊，貨馬上就到，只要一到，我就會給你們解決。那些老板有大有小，但他們全體一致地認為于軍是在欺騙他們。因為他們親眼看到那家陽光夜總會里的荸薺總是源源不斷，也正因為如此，陽光夜總會的生意好得讓人眼紅。于軍的這種做法在雨城引起了公憤，大家一致認為這屬于不正當競爭，應在打擊之列。

這些人的心思于軍自然不會知道，他也為那些大大小小的老板們著急，這樣他就每日里打電話催表弟那邊抓緊收購抓緊托運。他也知道時間就是金錢的道理，他希望大大小小的老板們賺錢，當然他更希望自己賺錢。但表弟那邊卻遇到了問題，表弟告訴于軍，那些帶去的錢全花出去了，但收進來的荸薺卻還遠遠不夠一個車皮的數量，連半個車皮也裝不滿，而那些老鄉(xiāng)們一個個都精得很，沒有現金他寧愿讓荸薺爛在屋里。表弟還告訴于軍，他昨天聽人說，有一個什么公司在縣城里開了收購點，專門收購荸薺，有人已經動心想拿到縣城里去賣了。表弟在電話里說：關鍵是要現金，沒有現金我們什么也收不進來。于軍放下電話就傻了。誰有現金?他原本就沒有什么錢，這次賣荸薺得來的錢早全投進去了，現在還到哪里去弄錢。他看于晴，于晴就說：你看我干嗎?我到哪里去找這么一大筆錢?邊上的小莉就說：你去找陳總呀，陳總早幾天還問起過你，他對你可真的是有意思的，只要你肯開口，這么點錢對他來說肯定是沒問題的。于晴已經有好一陣子沒去夜總會了，她實在是有點怕見那陳總。但她看到于軍用那帶有乞求的眼光看她，就默認了。

遍地荸薺

老家的荸薺終于來了，整整一車皮的荸薺在火車站的貨場里堆成了山。這是真正的一座山，看上去有點雄偉，這讓于軍的心也變得雄心勃勃起來。他在于晴住處附近找了幾間空屋作臨時倉庫，然后又找了一輛大卡車一趟接一趟地運。現在他的屋里又開始堆滿了荸薺，他就在這滿屋的荸薺之中給那些大大小小的老板經理打電話。他知道只要他的電話一打出去，那些老板們的車就會擠滿他的門前門后，然后，這些荸薺就會乘上那些各種各樣的車，然后就會流向那些夜總會呀水果攤呀以及果品批發(fā)市場之類的地方。當然，隨著那些荸薺源源不斷地流出去，他就會得到一大筆錢。他現在甚至于根本就無法估計這筆錢的數量，但讓于軍沒有想到的是才幾天功夫，這些大大小小的老板就不認識于軍了。他們在電話中問：你是誰呀?當于軍告訴他們名字的時候。他們就在電話那頭想老半天：你說你是于軍，可這于軍是誰呀?于軍就急得叫起來我就是那個賣荸薺的于軍!哦，你就是那個賣荸薺的鄉(xiāng)下人。對方似乎是終于想起了于軍這個不起眼的鄉(xiāng)下人。于軍已經是顧不及這些了，他在電話中急急地告訴對方，他們要的荸薺到了，要多少有多少，只管來拉就是了。但對方一點也不著急，他們在電話里慢悠悠地說：啊呀，那荸薺可真是好東西，我們這個城市好像是被誰施了魔法，所有的人都著迷于這玩意兒。這么好的東西我們怎么可能會不要呢，但我們的倉庫里早已裝滿了荸薺。

這怎么可能呢?于軍想。但所有的電話都是這樣回答他的。那些老板甚至直截了當地告訴于軍，時間就是金錢，我們要真的就等著你的米來下鍋怕早就被餓死了。現在于軍面對著滿屋的荸薺終于有點害怕起來，這幾天于晴又去上班了。她自從那次將一大筆錢交給于軍，似乎就將自己出賣給了那個陳總。她雖然沒有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于軍，但于軍猜得也就八九不離十了。那一大筆錢里面不僅有她于晴的賣身錢，還有小莉以及姐妹們湊起來的積蓄，于軍接過錢的時候，緊緊地握住于晴的手說：等到我們掙下這筆錢，我們就離開雨城。于軍說：有了錢我們可以在老家的縣城里開家雜貨店，然后就平平安安地把日子過下去。于軍壓根兒就沒有想到事情會弄成現在這副樣子，這讓他有點不知所措。這時卡車司機領了一幫小工進來向他要工錢。他掏出所有的錢勉強給應付過去。這時他看外面天已經有些黑下來。他知道于晴與小莉是不會回來了的，她們現在可能還在陪那些男人唱歌、喝酒，一直會到下半夜。他覺得自己已經很累了。他想坐下來或是躺下來休息一下，但他想我不能坐以待斃。這般子想的他便從那如山的荸薺堆中包了一包荸薺出去了。

他現在所居住的是一條老街，出了老街便是五彩繽紛的大街。他沿著熱鬧的大街走去，只要看到店面也不管它是賣什么的就往里走，見到人也不管他是干什么的就向他推銷自己的荸薺。讓人奇怪的是那些人對荸薺好像都非常的熟悉，更讓人奇怪的是那些店好象都是專門賣荸薺的，只要他一提到荸薺，他們就會從里面拿出一盆一盆的荸薺來讓他吃，他說：我不是吃荸薺的我是賣荸薺的。但沒有人理會他的叫聲，有人甚至端起整盆的荸薺往他嘴里倒。他只得落荒而逃。他跑呀跑呀，后來就跑到了于晴她們的夜總會。他看到于晴與小莉正在陪一幫男人吃荸薺，他們的面前放著一盆又一盆的荸薺，那些男人要于晴與小莉將這些荸薺全吃下去。他看到于晴與小莉硬著頭皮一只一只地吃，她們實在是吃不下去了，但那些男人還是不肯罷休……他想沖過去幫一下她們，但怎么也動不了。后來他終于醒了，他發(fā)現自己剛才做了一個夢，但他同時發(fā)現自己的周圍確實是堆滿了荸薺。那些來自鄉(xiāng)村的荸薺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周圍，它們似乎比他更習慣于呆在雨城這個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