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你的刀

王道莊

小城有個黑臉漢子叫張一刀，這天下午，張一刀喝得醉醺醺的，出了酒店正在街上走著，發現小城寶刀協會的大門上方掛了一條橫幅，上寫五個大字：比比你的刀。

瞅著橫幅上的字，張一刀覺得新奇，低頭一瞧，門口貼了一張紅紙：“這次‘比比你的刀刀類大賽由小城寶刀協會主辦，參賽者持刀輪流上場，當眾比一比，看誰使用或者收藏的刀具最有特點。歡迎刀類愛好者參加。”張一刀看罷，便走了進去，坐在賽場的最后一排，觀看起來。

此時比賽剛剛開始，只見一個鍘草匠首先登臺，雙手舉起一把足有兩米長的大鍘刀，說：“我的刀最長，一大抱秸草，‘撲哧幾下就鍘碎了。”

在眾人的掌聲中鍘草匠下了臺，一個果雕師上臺舉起一把果雕刀：“我的刀最巧，各種瓜果經它一切一挖一雕一刻，就成了形象逼真的工藝品。”

隨即，一個醫師舉起一把手術刀：“我的刀最有價值，它能讓死神想要拉走的病人起死回生。”

接著，一個屠夫舉起一把屠刀：“我的刀最具威力，一刀下去，再兇猛的禽獸也得嗚呼斃命。”繼而，一個廚師舉起一把廚刀：“我的刀最鋒利，切割堅韌的筋腱如同切割豆腐一樣容易。”此后，其他參賽者都一一登臺亮相，分別夸耀說：我的伽瑪刀最神奇，我的車床刀最堅硬，我的玻璃刀最快捷，我的螺絲刀最方便，我的裝飾刀最豪華，我的玩具刀最好看，我的指甲刀最耐用，我的祖傳刀最古老，我的珍藏刀最值錢等等等等。

賽場坐滿了黑壓壓的觀眾，他們都是刀具愛好者，比刀者每登臺亮刀一次，觀眾都會發出陣陣掌聲和贊嘆：“言之有理，好刀好刀!”

這個別出心裁的比刀大賽，把醉醺醺的張一刀看得眼花繚亂，然而，對亮相比試的所有刀類，他總是斜眼瞟著，嗤之以鼻。刀賽剛剛結束，張一刀便不耐煩地站起身，不屑一顧地沖主席臺喝道：“什么寶刀?少見多怪，都比不上我的刀!”

張一刀的話，把眾人嚇了一跳，全都扭回頭來，目光齊刷刷聚焦于這個黑臉漢子。刀賽主席也一驚：“說此大話，這位朋友，莫非你有超群的寶刀?”

張一刀不慌不忙點點頭：“我有一把宰刀，我的宰刀，才是所向披靡的寶刀!”聞聽此言，眾人更加吃驚，請求道：“宰刀?宰什么的刀?快亮出來讓大伙兒開開眼!”刀賽主席也說：“能不能登上賽臺，比比你的刀?”

張一刀說了聲：“好”，便搖搖晃晃走上賽臺，洋洋自得地從懷中掏出他的宰刀，高高舉起。

張一刀在賽刀臺上一亮相，有人認出來了：他不是小城的公路檢查員嗎!可是瞧瞧，張一刀舉起的，卻是一個木牌子，只不過形狀像刀而已，怎能說是宰刀呢?眾人紛紛譏笑道：“一個刀形木牌，怎么能說是宰刀呢?”張一刀手舉刀形木牌，“嘿嘿”笑著，把木牌轉向背面，說了聲：“請看!”

大家定睛看去，只見木刀上寫著六個醒目大字：停車、收費、罰款!

[原載2007年4月20日《古今故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