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亞明

《刺猬歌》
張煒/著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年1月第一版
定價:25元
當鄉村不斷被城市化、娛樂化,原罪的嘴臉隨即呈現。張煒的長篇《刺猬歌》以詩意的雨點,灑向棘窩鎮、三叉島,洗浴小花鹿蹄子、狐貍、土狼等眾多叢林尤物,糾結著男女主人公廖麥、美蒂四十余年的愛恨情仇、聚散離合,舍身穿過百年濱海荒原,有著決絕孤傲的勇士意味,哲學般打落下來,完成了一曲指向物質世界的挽歌。
世界與內心何曾有片刻和解?體現在《刺猬歌》里,首先是叢林好畜生和人類的親善,棘窩鎮的大財主霍老爺,天真爛漫地喜歡上美貌的人和畜生,晚年筑了一面大火炕,睡覺時左右都是野物,睡前或醒來都要親一親兔子的嘴。剛剛發胖,卻又不失處女銳氣的珊子,能憑借林中一股飄蕩的氣味,就能準確地找到臥在草窩里下崽的野物。那是一種血乳交織的、腥膻中摻雜了些許千層菊香味的氣息,在一入鼻孔的剎那間會讓她的淚腺抽搐一下。野物陶冶了她,她在野物世界里獲取了機敏、心竅、柔情和模樣。另一面,則是唐老駝、唐童父子為代表的“經濟力量”,不斷逼近,野蠻摧毀,不僅“如花似玉的園子”要被“一天到晚散發出屁味兒”的“紫煙大壘”替代,古老的充滿野趣的自然之地——棘窩鎮、三叉島等,也歷經數度改名,從而與時代同步,變成女人們露臍露肉的,以至索性把褲子再往下扯扯的游樂場所。
其次,刺猬,作為一個野地的使者,它身上擁有大自然的全部奧秘。美蒂——刺猬的孩子,當她走進棘窩鎮時,披著“一件馬蘭草織成的小蓑衣”,“那一身蓑衣毛兒奓著,金光閃爍”,又帶著與生俱來的原罪、欲望和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