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教授檔案】
湯吉夫,小說家、教育家、學者,中國小說學會副會長兼秘書長,天津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
從悉尼到堪培拉,從布里斯班到墨爾本,無論是繁華的市區,還是寧靜的鄉村,到處都是看不到盡頭的車流,如同河水,靜靜地在公路上無休止地奔騰。
車流很暢,極少見到堵車的事。起碼在那里逗留期間,我是沒有看到的。
車,主要是中高檔的臥車。奔馳、寶馬、豐田、大眾、福特、沃爾沃,所在多有。在悉尼大教堂附近的疾馳而過的車流里,一輛熟悉的夏利2000,引得我眼睛猛然一亮,他鄉遇故知,一股暖流倏地涌上心頭。后來又連連看到,在汽車博覽會一樣的環境里,那種屁股撅得老高的車型,實在是很亮麗的。后來,在墨爾本的路邊,我見到一輛停下來的車,像是夏利2000,仔細察看,才知道那車頭上掛的是豐田標。盡管這樣,它還是讓在異鄉的我,感到熟悉和親切。
很少見到自行車。偶爾看見一個騎自行車的,看那架式就知道,那實在是為了健身。
路上既少行人,也鮮有自行車。路的建設,似乎就專為跑汽車用,所以車流的暢通就不難理解了。澳洲的路況之好,大大地出乎我的想象。
在布里斯班,我下榻的飯店,毗鄰著大市政廳。深夜時分,一個人從窗口向下張望,發現人行道上有一男子正孤零零地左顧右盼。我有些起疑,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正納悶間,忽見綠燈亮了,那人就橫穿過馬路,走到街的對面去了,于是我明白了,這原本是一個在等待交通指示燈的行人。其時,街上并沒有行人,車輛也稀稀落落。
外國人是不是都比我們傻呀?我問自己。
但我還是闖了一次紅燈。那是在雨中的悉尼,因為急著要進飯店,又沒有帶雨具,在路邊守候了一刻,紅燈雖未消失,可估計該給綠燈了,我就急匆匆地躥到馬路上。一輛白色的寶馬當即就停在了街道上,我聽見了輪胎擦著地面所發出的吱吱聲,心就慌了。
踏上街對面的人行道,我尷尬地回頭張望,只見一拉溜幾十輛汽車都給壓在那輛寶馬的后邊,心里立時充滿了歉疚。我等待著人家的斥責,畢竟過失是在我的一邊啊。但是那輛寶馬車的主人從車窗里伸出頭來,微笑著沖我點了點頭,并且做了個手勢,似乎是示意我安靜下來,而后就倏地把車開走了。
這讓我備感欣慰和溫馨。因為在家的經驗告訴我,凡此情形,總要受到譴責或謾罵的。
壓車的情況,我還看到一回。那是在墨爾本,一只鴿子跑到馬路中間去啄食。澳洲的鳥兒是不怕人的,盡管因為它的啄食,影響了汽車的通行,而它還是悠然自得地干著它的營生。車當然就壓下來,一直壓了幾百米長。打頭的那輛車按了喇叭,鴿子卻不為所動,再按喇叭,鴿子還是不理不睬,直到司機從車上下來,伸手捧起鴿子,并且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路邊的草地上,然后再回來開車,車隊才刷刷刷開走了。沒有爭吵,沒有埋怨,一切都在靜悄悄地進行,讓人感到一種自然與和諧的愉快。
澳洲的動物是受到法律保護的,虐待和傷害動物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澳洲的交通比我們好得多。土地面積雖然比我們少一些,而人口卻只有1800萬,路況又好,又沒有那么多自行車和平板車,交通當然要順暢多了。除此之外,也許還有別的原因,比如,那個深夜在街頭等待綠燈的人,他所體現出的執著的精神,可能正是我們所欠缺的。那種進入了骨髓的法制精神,對于今天的多數中國人,恐怕還是挺遠挺遠的事情呢。
(天津《今晚報》2002年5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