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去年9月1日,父親走了。帶著對親人的眷戀,對生活的渴望。父親走的那晚,我腦子里總是想著他生前說過的一句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這話里的“比”是和誰比,比什么呢7我費力琢磨著……
30多年前一個盛夏的傍晚,父親坐在院中拉著胡琴兒,同院兒的戲迷唱著樣板戲,悠揚的“西皮流水”在夜空中蕩漾。有人嘆道,老周,好休閑吶!父親笑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也許是第一次聽到父親的人生感嘆,這話,我一記就是幾十年。
父親是不愿攀比的人。生活、工作都中等偏上是他理想中的一種和諧,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中庸”。父親用他一生的勤奮追求著“中庸”與“和諧”。
父親官不大,但卻掌管著我國汽車產品的分配大權。在計劃經濟年代這可是塊“肥缺”,每天來“求車”的人像走馬燈似的。后來,父親干脆下了逐客令:“誰再來家里,就讓他去單位。”父親閉門謝客!其實,父親并非不近人情,他也常會幫親戚朋友的忙。但他說,凡事總要有個度。在工作上,我父親就是這樣一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
我小的時候,父親經常對母親“吹胡子瞪眼”,但在母親重病時,他卻能鞍前馬后圍著她轉。父親還用毛筆書寫了毛主席語錄“既來之則安之……”掛在家里的墻上。父親給母親講毛主席語錄的情形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想,在夫妻感情上,父親也算是一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
“文革”期間,父親是個“逍遙派”。閑來無事,他學起了做木工活兒。小時候,家里的大衣柜、木箱子、五斗櫥等家具幾乎都是父親做的。那個年代,像我家這樣家具齊全的人家并不多,因此,父親感到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快樂。
父親教訓兒子不僅用拳腳,而且用棍棒。沒有父親的嚴教,也許就不會有我們兄弟姐妹的今天。大哥是一家頗具規模的汽車銷售企業董事長;我在一家中央大報干了20多年編輯記者工作;妹妹是大學教師;小弟的境遇差點兒,單位破產,中年喪妻,成了父親的一塊心病。面對兒女間的差異,體味父親有喜有憂的心境,或許這也是父親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原因吧!
父親走了,他雖然沒有留下多少家產,但他的精神財富卻足以讓我們享用終生。
小編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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