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悅老師:
我真是受不了小氣摳門的丈夫了!結(jié)婚前,我愛他做事很認真細致,對我很周到照顧,喜歡他一塵不染的房間,喜歡他干凈整潔,但現(xiàn)在這全都是缺點了。結(jié)婚后一個月,他拿出小本跟我報賬,算出我一個月的花銷,連我買3毛錢郵票都記錄在案!每次買衣服,他總是跟在我后面,嘟嘟囔囔,花錢簡直好像從他身上割肉一樣。可我不得不跟他一起逛街,因為錢都是他把持著,如果我一個人逛還要跟他申請,每次買完衣服,我們都要大吵一場,我承認有時故意買一些昂貴的東西,就想刺激他,誰讓他那么小氣。每次吵架他總提起給我買多少好衣服,給家里做了多大貢獻,說我沒良心。可這不是一個男人該做的嗎?
現(xiàn)在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連我父親治病的錢他居然也心疼,醫(yī)生跟我們商量治療方案時,他總問有沒有更便宜的,我真是忍無可忍了,難道他父母有了病,他也這么摳嗎?
我弟弟做生意需要一筆啟動資金,我知道他肯定不同意,索性就自作主張從他卡里拿了5萬塊錢,沒想到弟弟生意失敗,錢也打水漂了。他知道后不僅有一個月沒和我說話,還老找我弟弟要錢,甚至差點打我弟弟。
我是徹底明白了,錢在他心中才是最有價值的,我真是寒心了。這樣的人,和他生活下去有什么意思?是如果離開他,我也做不到,我真走投無路了。
(江 西)瑞 華
瑞華:
我認為一毛不拔的男人最不可愛,你的丈夫只是摳門,但摳來摳去,你該買的該用的該花的,他都付出了。我覺得你在他心中才是最有分量的,因為即使他這么愛錢,如果你要買,他雖然態(tài)度有些勉強,但還是忍痛給你買了。他越痛,說明付出的成本越大,成本越大,對沖成本的愛就越大,我覺得他不是不愛你,而是沒有讓你了解到他很愛你。
如果換成一個花錢如流水的男人,他給你的100塊錢,和一個非常節(jié)儉的人給你的100塊錢,意義是不一樣的。因為前者沒有什么心理沖突后者則要講行激烈的心理斗爭才會拿出來。
人有很多種愛好,有人愛花錢,就有人愛省錢,花與省都沒有錯,錯就錯在彼此都認為對方應(yīng)該按照自己的生活模式過日子,矛盾由此產(chǎn)生。其實我認為你們的家庭結(jié)構(gòu)很好:兩個太愛花錢的人會把家敗光,兩個太節(jié)省的人會把日子過得太辛苦,你們只要磨合好了,就能有一個更健康的消費觀念,而彼此互補的性格會讓家庭激情與理性共存。
你的丈夫總在花錢時嘮叨,因為在他眼里,他只有失去,而沒有得到花錢的快樂。你也沒有得到這種快樂,其實你只要做到一點,他就會樂意掏錢了:你要讓他明白,你知道他為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浸透著愛,你很感激他這種愛。這種感激要說出口,尤其要主動說出來,讓他漸漸明白,這些錢沒有白花,因為老婆理解他賺錢不容易,理解他在錢的背后的愛,他不會既花錢又不買好,那么他就會覺得值。
必須要說的是,我不贊成你因為擔心丈夫不同意就干脆繞過他的做法,尤其是給弟弟錢這件事。愛錢的人對控制權(quán)很看重,讓他最憤怒的也許不是5萬元,而是你不和他溝通,擅自做主,無視他的存在。
很多時候,我們?nèi)菀紫萑氲揭环N固定的思維模式,把性質(zhì)不同的事物并列起來,讓對方選擇非此即彼的答案。比如在世界杯時,會有女人認為自己成了“足球寡婦”,男人愛的是足球,而非自己,如果男人喜歡玩游戲,有些女人會質(zhì)問你是愛游戲還是愛我?事實上,無論足球或游戲都與愛性質(zhì)不同,也并不矛盾。男人可以喜歡足球,又愛著你,當他眼睛盯著游戲屏幕時,心里未必沒有你。愛到底是什么?我們能否為對方留一點差異的空間?如果和你一致就是愛,不一致就是不愛,恐怕男人就不是男人了。你丈夫愛錢,和男人愛足球,沒有什么太大區(qū)別,這是他們的一種觀念,和感情沒有關(guān)系。
最重要的是你能接納他這一特點,他也許就能從被指責中解脫。對男人來說,最重要的是尊重,只有你尊重他,他才會覺得物超所值。愛一個人絕不是理所當然的,愛絕不是義務(wù),而是一種給予,我們應(yīng)該感謝對方為我們付出的每一份愛,無論多少。只有這樣,愛才能真正流動起來。
(責任編輯 王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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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l:(010)51026393來,楊凡猝不及防,明知她有防護帶,但還是心慌意亂,沒掌握好方向的“滑草車”傾倒一旁……楊凡拼盡全力將希希舉高,讓她砸在自己的胸前。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種很微弱的聲音,像是來自天籟,像是鳥兒的翅膀掠過天空,又像是貝殼在磨礪珍珠,是希希在喊他:“楊伯伯——”
楊凡長長吐出一口氣,仰面躺倒在冬天的枯草上,無比欣慰,不能自抑地淌下淚來。
趙媛趕到時,聽見希希在喊:“楊伯伯,你不要死。”
楊凡邊喘氣邊笑:“每個人都會死的,不過現(xiàn)在伯伯沒有死。”
許希希問出那個她問過無數(shù)遍的問題:“我是不是要死了?”
楊凡柔聲卻堅定地說:“是的,死就是從—個地方去另—個地方,是從我們現(xiàn)在住著的地方去你爸爸在的地方。”
趙媛緊張萬分,希希的表情卻如釋重負:“其實我知道,媽媽老想瞞著我,我知道我要死了。”
新年后,希希開始感冒,人一下子無比虛弱,不停嘔吐,高燒持續(xù)不退。消炎治療半個月后,她出院了。這天楊凡搬來一臺電腦送給希希。
打開電腦,里面貯存了不少爸爸的照片。希希伸出小手去觸摸,她的小手—遍遍在冰冷的屏幕上撫摩著,突然,她帶著哭腔說:“是不是我死了也要住在這個大箱子里?”
趙媛一時情緒失控,伸手關(guān)了電腦,沖楊凡發(fā)火:“都怪你跟孩子說生啊死啊,你走!”
夜里,希希纏著媽媽講《海的女兒》,當聽到美人魚化身天使越飛越高時,她若有所思:“楊伯伯說爸爸去的地方叫天堂,離太陽近的地方,怎么會是那個大箱子呢?”
趙媛連著兩天給楊凡打電話都聯(lián)絡(luò)不上,她愧疚極了。黃昏,楊凡風塵仆仆地出現(xiàn)了。原來,他去了湖北通山的九宮山采草藥了,那段時間,他瘋了一樣四處打聽民間偏方。楊凡的膝蓋和腿都摔得淤青紅腫,手上還有拔不凈的荊棘叢上的尖刺,他在連綿群山中迷路,不得已在大樹下宿了一夜。
楊凡還買來十多個烏龜殼用煤爐熬藥。看著煤爐上的點點紅火,他像是看到希望。裊裊升起的霧氣中,他一次又一次甘之若飴地深呼吸。
考慮幾天后,趙媛和楊凡在網(wǎng)上建立了一個網(wǎng)上靈堂,還修飾了不少鮮艷漂亮的花朵、卡通圖案,可希希卻說:“我怎么看不清楚啊,黑漆漆的。”
已經(jīng)是春天了,許希希的頭發(fā)漸漸長出來,甚至可以扎辮子了。然而因為腫瘤擴大,視網(wǎng)膜被壓迫,她幾近失明。
趙媛和楊凡意識到,希希一天比一天接近死亡,該怎么對她進行最殘酷也最溫情的“死亡教育”呢?
他們都沒有好辦法,便在武漢一家網(wǎng)站親子社區(qū)里發(fā)帖求助。帖子主題為“—個母親最后的請求”:“如果我不能讓她活下去,那么我起碼應(yīng)該做到讓她快樂地離開吧;如果我無法親自帶領(lǐng)她前往天堂,那么我起碼應(yīng)該為她描述天堂的溫暖美麗吧。讓她離開的時候不要哭著走,不要對那個世界感覺到恐懼,黑暗、寒冷,這個要求難道奢侈嗎?”
許多網(wǎng)友的心被這位母親的絕望和誠懇打動,他們紛紛發(fā)帖和查資料,替她出主意。
讓孩子微笑著溫暖著去天堂
網(wǎng)友中有一位“上善若水”是正在讀心理學博士的大學老師,他的建議最多并且很有見地。在他的建議下,2006年4月初,趙媛和楊凡背著希希去漢陽扁擔山給爸爸上墳。
扁擔山上,放眼望去,一層層一排排一列列的墓碑。漫山的樹葉綠了,桃花燦爛,還有扁豆花開成重重疊疊的嫣紅。希希將手中繽紛的菊花花瓣輕輕撒向父親的墓前,楊凡鞠躬,然后對她說:“你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就像車站一樣,這兒是他遠行的起點站。你想知道終點在哪里嗎?那個地方叫天堂。”
希希在媽媽的幫助下,用手指一遍遍撫觸墓碑上自己的名字:“媽媽,我的名字在這里嗎?”趙媛告訴女兒:“是的,不僅僅是你,還有媽媽的名字也在這里,因為將來有一天,我和你都會從這里出發(fā),去天堂,那里有爸爸在等著我們。”
“媽媽,天堂在哪里?”
趙媛無言,唯有給女兒唱那首《火柴天堂》:“每次點燃火柴微微光芒,看到希望看到夢想,看見天上的媽媽說話,她說你要勇敢你要堅強,不要害怕不要慌張,讓你從此不必再流浪……”
許希希的病情緩緩地卻不可逆轉(zhuǎn)地加重,她的頭部、胸前開始腫脹,背上不停長出一些淋巴瘤。有人告訴他們一個方子:將從煤爐上剛換下的煤用濕布包著在這些淋巴瘤上烙。她疼得直哭,一旁的趙媛和楊凡又何嘗不是?那烙印同樣也烙在他們心上啊!但烙過之后,水泡和紅疙瘩慢慢消了,希希能夠躺下來了,只是背上留下一些暗紅色的疤痕。
夏天到了,許希希堅持要穿裙子,她用手摸著背上的疤痕:“媽媽,為什么我的身上會這么難看?”趙媛說:美麗小孩來到世上之前是長著翅膀的天使,她和上帝告別,上帝怎么也舍不得她,將她吻了又吻,留了又留。小天使耽誤了時間,她身上的翅膀來不及完全脫落。她告訴希希:你就是上帝特別疼愛的天使,烙印正是天使的翅膀留下的印記……
然而,希希依舊被死亡與天堂的疑惑困擾著,她依舊每夜做著噩夢,時常從噩夢中哭醒:“我怕,我不敢去那個陌生的地方。”病情最嚴重時,她每天幾乎都在昏睡中,但每次睡眠都不超過4個小時就會驚起,甚至她會害怕到手腳抽搐與痙攣。
網(wǎng)絡(luò)那端,“上善若水”替楊凡和趙嬡找來國外兒童“死亡教育”的教材,那是一個關(guān)于寵物竹節(jié)蟲“比比”的故事。
故事中,“比比”去世了,另一只寵物來到孩子們身邊陪伴他們繼續(xù)游戲。楊凡告訴希希:“這就叫死亡,比比去了天堂。”希希目光有些迷茫:“它死了,小朋友們就不喜歡它了,是嗎?”楊凡輕輕將她摟抱在懷里:“小朋友們一直記得比比,因為他們曾在一起度過無數(shù)快樂時光。但他們更為比比高興,因為它去的天堂,是人人都向往的美麗地方。”
“楊伯伯,天堂到底是什么樣的?”
趙媛、楊凡,“上善若水”都無法回答孩子這個問題。
2006年10月初,許希希越來越虛弱了,幾近失明、失聰、失去嗅覺。CT檢查結(jié)果表明,腫瘤已壓迫到腦神經(jīng),癌細胞大面積轉(zhuǎn)移,她活不過半個月了。
10月7日,楊凡、“上善若水”等人在楊凡的老家——湖北鄂州梁子湖畔建造了一處特別建筑:湖畔西邊村里的鄉(xiāng)親們自發(fā)替他們搬運花草,割下麥子拾來落葉。溫暖陽光下,他們用麥子和落葉鋪成了一條金黃色的“小路”,所有能夠找得到的秋天開花的植物都被移栽而來。花園里有秋千,秋千扶手與坐椅用最柔軟的棉布包裹著,四周有好幾個錄音機,只要按下播放鍵,就會有孩子們背誦《三字經(jīng)》的聲音、媽媽講《海的女兒》的聲音、楊伯伯爽朗的笑聲……
正午陽光最好的時候,希希坐了—個小時的車程,到了湖畔。
趙媛用歡樂的聲調(diào)告訴女兒:“科技館的叔叔阿姨們特地為你開放天堂實驗室,歡迎參觀。”
希希仰臉感受著陽光和空氣:“真暖和呀。”
楊伯伯扶著許希希站在小路的盡頭,在他的鼓勵下,希希脫下鞋子,赤腳踩在金黃的麥浪和葉片上,腳指頭癢癢的。路的盡頭,媽媽的聲音在花園門口響起:孩子,這兒就是天堂。
天堂里有芳香的桂花,有一束束野菊花,開得爛漫的月季,驕傲挺拔的海棠,幽靜的茶花,最多的還是美麗的風信子。風信子呈小鐘狀或小喇叭狀,希希愛憐地用小手一朵朵一瓣瓣撫摸著,冥冥中她一定也知道風信子的花語吧:喜悅、悲哀、永遠的懷念。
“天堂”外,幾個大人靜靜看著。希希坐在秋千架上輕輕搖蕩著,《火柴天堂》在空曠地里縹緲回響,她在陽光下,在金黃麥地上,在花朵簇擁下,微風撫過,她的身上流淌著金色的水紋。
2006年11月19日,希希像媽媽希望的那樣,平靜地死在自己溫暖柔軟的兒童床上,床頭有布娃娃陪伴,她的嘴角帶著微笑。
希希和爸爸葬在一起,她將從墓碑出發(fā),直抵天堂。天堂里有爸爸正在等待她。
那天,楊凡等人也去了,除了鮮花,他們還帶去了希希生前最喜歡聽的音樂,那首《火柴天堂》。
“有誰來買我的火柴,有誰將一根根希望全部點燃,有誰來買我的孤單,有誰來實現(xiàn)我想家的呼喚。每次點燃火柴微微光芒,看到希望看到夢想,看見天上的媽媽說話。她說你要勇敢你要堅強,不要害怕不要慌張,讓你從此不必再流浪,媽媽牽著你的手回家,睡在溫暖花開的天堂……”
希希是幸運的,因為有那么多善良的人陪伴著她離開,并且點亮了通往天堂的每一盞路燈。
(未經(jīng)作者允許,不得轉(zhuǎn)載)
(責任編輯/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