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在鎮上開的小飯店,硬是讓鄉政府欠下的吃喝款給拖垮了。開店資金是借來的,黑著臉登門討債者踢破門檻。他只好到南方建筑工地打工,一來躲賬,二來掙些錢還債。畢竟是50出頭的人,干了一個月就覺得實在撐不住勁兒,扛著鋪蓋卷打道回府。
回來后大舅整個人都蔫了,窩在家里不愿出門。一個債主聽說他回來興沖沖地登門討債,見大舅躺在床上一副落魄像,失望地轉身離去。他出門碰見另一個聞訊趕來的討債者,便沉著臉沒好氣道:“沒帶回來一分錢,還得了艾滋病!”
這句氣話竟不脛而走,而且被人添油加醋傳的有鼻子有眼,說大舅經不住發廊小姐的誘惑,掙的錢被騙個精光,還染上了艾滋病。大舅媽氣得要去外面罵賤嘴爛舌頭編排人!大舅說咱身正不怕影子歪。大舅媽說:“你說得輕巧,這事兒不澄清,別人瞅見你不就像瞅見閻王爺?”大舅不禁怦然心動,他想了半天,決定豁出去:“娘那腳,就讓我得幾天艾滋病吧!”
這天鄉政府領導們正在開會,大舅捏著一把欠條闖了進來:“今天不結清賬我就不走啦!”眾人已聽到他得艾滋病的傳聞,頓時面面相覷,驚懼不已。鄉長強作鎮靜:“老王,抽空專門研究你欠款的事……”
大舅揶揄道:“等你研究出來,恐怕得去陰間通知我啦!”鄉長見軟的不行就來硬的,虎起臉一掌拍在桌子上:“你敢胡鬧我讓派出所抓你!”大舅不屑一顧,嘿嘿笑道:“閻王爺都給我下了請帖,還怕去趟派出所?”
鄉長一時愣在那里沒了主意。辦公室主任忙附在他耳邊低語道:“如今這瘟神誰也惹不起,先把村小學教室修繕費挪過來頂賬,怎么樣?”鄉長連連點頭說中,趕快打發他走!
后來鄉鄰們責怪大舅,不該裝這種病嚇人。大舅唏噓不已:“咳,誰有頭發愿裝禿子?不這樣我那帳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