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的后果

陳建勇

張軍是個愛開玩笑的人，特別喜歡制造朋友的夫妻矛盾，兩口子如果一不小心，就會上他的當——吵架。

有一回，張軍在一個姓劉的朋友家里打牌。大劉是個愛面子的人，本來是怕老婆的，在外面總是說自己怎么怎么不怕老婆。為了開個玩笑，檢驗一下朋友是不是怕老婆，張軍開了個玩笑。

張軍從側面的玻璃窗看到大劉的老婆從廚房來到了自己背后，他裝著沒看見，輕輕地對大劉說：“你小子還欠請我們唱一次歌，我們可是為你保密了，沒有把那事透露給你老婆，你可不要以為在家里弄一頓就算了。”大劉聽了莫名其妙，雖然當時沒什么，可是第二天，臉上掛彩的大劉來找張軍了：“張軍，求求你了，這事你要出面向她解釋清楚，要不然我就慘了，連家都不能進了。”

張軍一看不好了，大劉的老婆是厲害，這玩笑開得有點過了，得馬上向大劉的老婆說清楚。

晚上張軍做東，拉上幾個朋友，一起來勸解大劉的老婆。張軍向大劉的老婆解釋：“這是我們朋友們為了檢查你是不是還像過去一樣愛你老公，開了這么一個玩笑。但從玩笑上看，你表現很優秀！”還把他們打架的事大大表揚了一番。女人就是這樣，表揚一下，心里高興，氣也出了，也就沒事了。

過了一段時間，張軍把此事也忘了，又恢復了他的本性——開玩笑。

有一位小心眼的朋友，人稱李心眼，是開不得玩笑的，和他做朋友十幾年了，也沒開過玩笑。張軍想，這回跟他開個玩笑吧。

“李心眼”的兒子李松威15歲了，長得像他媽媽，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看到李松威，張軍就拍著他的肩膀說：“你小子，越長越帥哥一個，特別是一雙明亮的眼睛，跟王叔的眼睛一樣，很有神，比你老爸那老鼠眼強多了。”

“李心眼”先是不在意，但慢慢地品嘗出張軍話里有話。你張軍是不是說我兒子長得不像我，倒像王叔王子衡？王子衡可是老婆以前的初戀情人！

“李心眼”失眠了，腦子里總是兒子的樣子。越想兒子的樣子，越覺得不像自己，那雙大眼睛真的有點像王子衡！

但“李心眼”并沒有按張軍想象的那樣，和老婆大吵一架，而是把這件事憋在心里，夜里常常失眠。

過了一段時間，張軍看到“李心眼”兩口子也沒什么事，也就把此事忘了。

此時，“李心眼”的老婆陳麗發現后覺得不對，不到四十的人，怎么會失眠？一定有什么心事。

“李心眼”是個內向的人，對自己這樣的想法又說不出口。可陳麗一問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就更來氣：“你煩不煩？”老婆不問還好，一問失眠更嚴重，還影響第二天的工作。

“不能這樣下去了，得采取行動。”“李心眼”想。可他又想不出處理這件事的好辦法，怎么辦？“李心眼”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心態不對，找找心理醫生吧。他把自己的情況向心理醫生說了，醫生給他提出了兩種解決問題的辦法：一種就是從心理角度來解決，不去想這事，就當兒子是自己的親兒子；第二種就是把此事和老婆說開，和老婆商量去做一下親子鑒定。

回家后的“李心眼”，當然想用第一種方法。可兩個月過去了，第一種方法怎么也不生效，越是不想此事，腦子里越是此事。逼得無奈，“李心眼”只得采取第二種方法。雖然這方法難為情，可它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當陳麗聽“李心眼”說要去做親子鑒定，只說了一句：“神經病。”就沒理他了。

陳麗越是不理他，他心里越是感到不對，肯定是她陳麗心虛了，不敢讓他們做親子鑒定。

“李心眼”開始找老婆吵架，一吵就扯到做親子鑒定上。但怎么吵，陳麗就是不同意做親子鑒定，她心里清楚得很這兒子是誰的。

陳麗越是不答應做親子鑒定，“李心眼”越覺得她心里有鬼。“陳麗，你要是不同意做親子鑒定，我們只有離婚！”“李心眼”再也忍不下去了，陳麗只好妥協了：“好吧，為了兒子，我答應，明天去做親子鑒定。”

這天早上，太陽被烏云遮蓋了遲遲出不來。“李心眼”心頭涌現一絲不快，他預感這是不祥的兆頭，說不定這兒子真是老婆初戀情人王子衡的。但“李心眼”還是有心理準備：“如果真是別人的兒子也好，總比我現在這樣稀里糊涂當作自己兒子來養的好。”

有些事把它想到最壞，人反而心里踏實一些。“李心眼”輕松地叫陳麗：“動作快點，現在做親子鑒定的人多，不快點，上午還做不上。”

陳麗沒好氣地說：“你叫我快點干什么，叫你兒子快點吧！”

聽到老婆說要叫兒子，“李心眼”才想起，親子鑒定可不能少了兒子！

“兒子啊，快起床，我們到醫院去一趟。”“李心眼”大聲地叫著兒子，可屋里沒人應。“李心眼”氣呼呼地推開兒子的門，只見屋里連個人影也沒有，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被子上面有一張鋼筆壓著的紙條。

“陳麗啊！”“李心眼”急了，連叫了幾聲。陳麗從“李心眼”的聲音聽出了不妙：“怎么了？”“兒子不見了！”“李心眼”聲音都變了。

當陳麗來到兒子的臥室時，“李心眼”把兒子紙條上的內容看完了。陳麗接過一看，只見上面這樣寫道：

“李心眼”、陳麗：

這半年來，我是在你們的爭吵中度過的。“李心眼”，你為什么非要去做親子鑒定？就算我不是你的親生兒子，也和你一起親親熱熱地生活了15年，難道你不想要我這個兒子了？

陳麗，你為什么要答應去做親子鑒定，連自己的兒子是誰的也不知道？其實，你不應該答應，就算爸爸不要我們，我也會死心塌地地認你這個媽的。

昨晚，在你們的爭吵中，我知道你們今天要帶我去醫院做親子鑒定，我就對我自己做了鑒定。我鑒定的結果，我不是你們的兒子！你們不配做我的父母！所以，我直呼“李心眼”、陳麗。

我不想再見到你們為了我爭吵，也不愿意去做親子鑒定。所以，我決定離開你們。你們不用找我，也不用擔心我，我身上帶有一些錢，目前生活不成問題。我準備向老師說明情況，請一年的假，打一年的工，賺些錢再上學讀書，自己照顧自己。我相信學校會允許的，因為我是個可憐的孤兒。

李松威

陳麗看不下去了，淚流滿面，雙手發抖，歪倒在地上暈過去了。

“李心眼”一邊送老婆上醫院，一邊叫朋友幫著找兒子。在找兒子的朋友中也有張軍，張軍最賣力，不但跑腿，還在電視報紙上打廣告懸賞提供線索者。

李松威找沒找到，那是后話，但從此以后，張軍再也不開玩笑了。

（責編：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