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一百八十一名礦工點一盞心燈

張若漁

山東華源礦業公司礦井17日遭遇特大潰水事故，目前仍有一百七十二人被困。與此相距約十公里的平陽河東名公煤礦也突發潰水事故，九人被困井下。中央領導做出重要指示，要求盡一切努力搶救井下被困人員。

死亡的降臨通常是一種苦難，而等待死神徑直而來還是繞道而行的過程則是更深的苦難。山東的礦難正讓我們經歷著這樣的煎熬。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生存還是死亡，對于湮沒在礦井下的礦工們來說或許不再是問題，而之于我們，一百八十一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卻構成了一樁命運的謎團。

災難總是這樣輕易就洞穿了生命的防線。當此之時，我們還是禁不住要問，突降大雨，然后山洪暴發，然后汶河決堤，然后礦井潰水的偶然之間，到底隱藏了多少風云際會的必然?事故之后，山東省安委會急急如律令，要求全省各級各部門認真做好汛期安全生產工作，遇到災害天氣“立即停產撤人”。我們多么希望，這一紙通知在事故之前就已被嚴格遵照執行；我們多么希望，頻發的礦難已經讓管理者對煤礦安全漏洞擁有了如履薄冰的驚懼、對礦工的生命積累了堅如磐石的尊重。但事實證明，拯救的可能總是比事故的發生慢半拍，而就是這半拍的距離，卻要靠幾十上百的人命去填充。

多事之秋，災難頻仍。重慶山洪讓十人從此與我們陰陽兩隔；濟南大雨澆滅了三十四人的生命之火；鳳凰垮橋的亂石之中遍布著六十四人的尸骨——我們甚至都等不到上次事故的結束，新一輪的事故又呼嘯而至，災難的多米諾骨牌依次倒下，把我們推人無可挽回的痛苦深淵。

每一次災難發生，都是一種巨大的試探——對正義感和責任心的試探，對人心軟弱和怨恨的試探。就在這樣一個布滿陰霾的日子里，一百五十對情侶在四川華鎣山上角逐“天下第一吻”；海南旅游公司晚宴上政府部門與社會各界歡聚一堂，美女艷舞助興；商務部宣布，今年中國出口總額有望超過美國位居世界第二；還有柯以敏終于向全國人民道歉了，而楊二則不以為然——凡此種種，都引起了熱烈的回響，相比之下，針對山東礦難的反應倒是落寞了不少。

我們體味不到多少悲傷的氣氛。但其實，麻木冷漠也好，感同身受也罷，又有多大區別?相信在不久之后，一個有關一百八十一名礦工的生死謎團就將被破解，有人悲痛欲絕，有人喜極而泣。不管怎么樣，讓我們一起為一百八十一條生命祝福和祈禱，希望他們逢兇化吉、遇難呈祥，重演河南陜縣六十九名礦工全部生還的奇跡。

[原載2007年8月20日《青年時報》]